第5章

买的老花镜，慢慢拿起那份协议，一行一行看。
看得很慢。
赵建军在旁边急得腿都在抖。
"妈，你不识几个字，看那么仔细干嘛？"
"妈把自己名字认清楚嘛，别签错了。"
我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然后放下。
"建军啊，这上面有个词妈不懂，什么叫不可撤销？"
他愣了一下，支吾了两声。
"就是……就是办完了就不用再操心了的意思。"
"哦。那妈再想想。"
他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还想什么？钱我都拿出来了！"
"别急别急，妈这个岁数，做什么事都得想仔细了。不差这一两天。"
我把那十万块钱抱起来，抱回了我那间小房间。
赵建军愣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刘美芳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唇紧紧抿着。
我关上房门，把钱放进衣柜最底层，用旧衣服盖好。
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堵灰墙，想了想接下来的事。
赵建军给了十万，就说明他知道那块地远不止一两百万。
否则他怎么会舍得先掏十万出来。
这个儿子，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
当天下午，赵建军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拎了两个袋子，一个是给刘美芳买的护肤品，一个是给我买的——一件灰扑扑的棉睡衣和一双塑料拖鞋。
他把袋子往我门口一放。
"妈，你身上那件出门别穿了，不像样子。以后在家穿这个就行。"
那件棉睡衣的颜色是暗灰色的，老气得不能再老气，摸着也不舒服。
塑料拖鞋是最便宜的那种，超市里十块钱一双的。
他给刘美芳买的护肤品，我瞟了一眼购物袋上的Logo，虽然不认识牌子，但那个袋子的质感，少说也要几千块。
我穿上了那件棉睡衣。
又不是不能穿。
赵建军看见我乖乖换上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妈，后天我这边有个乔迁宴，请了不少朋友来家里坐坐。"
"哦，乔迁宴好啊，热闹。"
他犹豫了一下。
"妈，到时候你就别出来了。"
我看着他。
"在你屋里待着就行，出来也……不合适。"
我了解他的意思。
他怕我这个农村老**，在他的朋友面前给他丢人。
"好。"我笑了笑，"妈不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宴会那天你就在屋里待着，我让美芳给你留饭。"
他走了。
我坐在床上，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后天。
乔迁宴后天。
秋兰她们说月底来。
后天刚好是月底。
时间赶得正好。
7
乔迁宴前一天，赵建军忙得脚不沾地。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定了酒席、鲜花、红酒，还请了个主持人。
刘美芳也换上了新买的连衣裙，试了三套才满意。
两口子在客厅里商量座位安排，说得热火朝天。
我在厨房里洗碗。
这是赵建军派给我的活。
"妈，洗碗你总会吧？明天宴会你帮忙把碗筷洗了。"
我点头，把碗一个一个码好。
赵建军的朋友马志刚提前来了一趟，帮忙布置客厅。
他看见我在厨房里忙活，问了一句："建军，这是……"
"我妈，从乡下来的。"
赵建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太体面的事。
马志刚"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走过厨房门口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我冲他笑了笑。他赶紧移开了眼睛。
晚上，赵建军又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房间门口，表情严肃。
"妈，明天的事你记好了。"
"嗯，妈记着呢，不出去。"
"对，不出去，不开门，别让人知道你在。"
他顿了顿。
"还有，你那几个干女儿，要是打电话来，你跟她们说你不在城里。"
我心里动了一下，面上不显。
"行。"
他点了点头，走了。
我等他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摸出手机，翻到秋兰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没拨。
明天她们来了，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