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将军的晚星  |  作者:糯米灬团子  |  更新:2026-05-15
布条与粥------------------------------------------,林晚星开始系统地了解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则。,她得一点一点地翻、一点一点地验证。她花了三天时间搞清楚了几件事——,钱。这个时代的货币是铜钱和碎银,原主全部的积蓄是十七文钱,藏在枕头芯子里,用一块破布裹了三层。,物价比她想象的贵。一斗米要八文钱,一斤盐要十五文钱,而浆洗一件衣裳只能挣一文钱。原主就是靠这个过活的——走十里路到镇上,给人洗衣裳,一天最多洗五六件,挣五六文钱。,镇上有一个集市,每旬逢三、六、九开市。明天就是逢九的日子。,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酒精,没有无菌纱布,没有任何她作为一个现代外科医生所习惯的医疗条件。——但好消息是,她有知识。,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脱离现代设备而存在的。她知道怎么清创,怎么缝合,怎么用草药替代抗生素(虽然效果差很多),怎么通过观察伤口的状态判断感染程度。她知道人体血管的走向、神经的分布、骨骼的结构。,并且活得稍微像个人一点。,在这里,可能比黄金还值钱。,她需要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天还没亮,林晚星就起了床。她把原主仅剩的几件干净衣裳收拾好,又把灶台上那半罐粗盐装进一个布袋里——她打算去集市上看看能不能换点别的东西。,她习惯性地往隔壁院子看了一眼。。,拐杖横放在膝盖上,正在用那把**削什么东西。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像一块被风蚀了很久的石头。
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但没有抬头。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昨天晚上她用剩下的粗布和草药缝的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她捣碎的草药末。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草药,但从气味和原主的记忆判断,应该是当地一种常见的消炎止血的草药,类似于白茅根之类的东西。
她把布袋放在篱笆桩上。
“这个放在伤口上,能消炎。”她说,“如果疼得厉害,用热水敷一下残肢,别喝酒,酒精会加重炎症反应。”
沈渡削东西的手停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久了一点——大概三四秒。
“你是郎中?”他问。
“差不多。”林晚星想了想,觉得“外科医生”这个概念在这个时代解释起来太麻烦,就含糊地应了。
“一个**中。”沈渡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平淡。
“对,一个**中。”林晚星拍了拍身上的土,背上装衣裳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出十几步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谢谢。”
声音太低,低得像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渡已经低下头继续削东西了,侧脸被散落的头发遮住,什么表情都看不见。
林晚星转回头,嘴角弯了一下。
集市比她想象的热闹。
曲江县虽然偏远,但这个集市是方圆几十里唯一的交易场所,周围山里的猎户、农户、采药人都会来这里交换物资。林晚星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集市上人来人往,卖粮食的、卖山货的、卖布匹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没有急着去洗衣裳,而是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用外科医生的眼光评估了一下这里的“医疗市场”。
结果让她有些意外——
这个集市上没有郎中。
最近的一个药铺在韶州府城里,离这里六十里路。村子里的人生了病,要么硬扛,要么找村里的“**”***,要么自己去山上挖点草药碰碰运气。
也就是说,在这个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她是唯一具备现代医学知识的人。
但眼下她没办法行医——没有工具,没有药物,没有信任基础。一个十八岁的孤女,说自己会治病,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大概和说自己会飞差不多。
所以她决定先做她能做的事——赚钱。
她找到了集市上洗衣裳的摊位——其实就是河边一排石头,几个妇人在那里捶打衣物。浆洗一件衣裳一文钱,她从早洗到晚,洗了八件,挣了八文钱。
加上原来的十七文,一共二十五文。
她花五文钱买了半升糙米,两文钱买了一把野菜,一文钱买了一小块盐巴。剩下的十七文她揣好,一分都不敢动。
回去的路上,她背着米袋子,走在黄昏的山路上,脚上的草鞋磨破了,脚底板**辣地疼。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很魔幻——三天前她还是一个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月入两万,有医保有公积金有带薪年假。现在她是一个古代岭南的贫苦孤女,靠洗衣裳维生,一天的劳动报酬是八文钱,不够买一碗面条。
但她没有哭。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哭的人。
在医学院的时候,她解剖**解剖到一半****溅进眼睛里,自己走到水龙头前冲了十分钟,然后回来继续解剖。在急诊室的时候,她被醉汉推了一把撞在墙上,后脑勺肿了一个包,她揉了揉继续给下一个病人缝合。
她是那种——不管命运把她扔到什么鬼地方,她都会先站稳,然后看看周围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然后开始干活的人。
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生火煮了粥,把野菜切碎了扔进去,又撒了一小撮盐。粥煮好的时候,她盛了一碗,犹豫了一下,又盛了一碗。
她端着两碗粥走到隔壁院子。
沈渡还坐在门槛上,姿势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左手手背上,她昨天看到的那些擦伤已经被处理过了——用她留下的布条粗糙地缠了几圈,布条上有草药末的痕迹。
她自己留下的那个草药布袋已经空了,被扔在脚边。
她把一碗粥放在他旁边的地上。
“吃点东西。”
沈渡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林晚星没有等他的回应,端着另一碗粥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坐在自己的门槛上,慢慢地喝粥。糙米煮的粥口感很粗糙,像在嚼砂子,野菜有一股奇怪的苦涩味,盐放少了,寡淡得像白水。
但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吃东西,她会死。而她现在不想死。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深夜,林晚星被一阵声响吵醒了。
声音从隔壁传来——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然后是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压抑的、含混不清的**。
她听了一会儿,判断出那是沈渡。
大概是伤口疼。
截肢术后的幻肢痛和残端痛,在现代医学条件下都是很难完全控制的,更何况是在这个没有任何镇痛药物的时代。她想象了一下那种疼痛——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已经不存在的脚上反复地锯。
她躺在一片黑暗中,听着隔壁断断续续的声响,手指攥着被角。
她想过去。
但她知道,她现在过去,除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她没有止痛药,没有**,没有任何能缓解那种疼痛的东西。她过去,只会被他用更冷的话赶走。
所以她躺着,听着,一直听到后半夜,那边的声音渐渐小了,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呼吸声,像一台疲惫的风箱在勉强运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得想办法弄到药材。”她对自己说,“得想办法弄到针和线,得想办法弄到……很多东西。”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开始列清单——
消炎的草药:白茅根、金银花、蒲公英、鱼腥草,这个时代应该都能找到。
镇痛:没药、乳香、延胡索,这些可能要去药铺买。
消毒:高度白酒可以勉强替代酒精,但要找纯度高的。
缝合:需要针和线。缝伤口的针要比普通的针更细更弯,线需要羊肠线或者丝线。她可以自己磨针,线的话……蚕丝或许能用,但需要处理。
她越列越多,脑子里的清单长得像一篇论文。
最后她睡着了,梦里全是手术室的灯和无菌器械台,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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