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哑、阴冷，每个字都像指甲划过黑板。乌鸦说完，张开翅膀飞向灰蒙蒙的夜空，留下一句话消散在风里：“城外湖底，有龟等他。”
我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这乌鸦说话的方式，不像是动物交流，更像是有人借它的嘴在说话。它知道我是“灵主”，它知道我只有七天命。
这不是幻觉。
阿福从卧室走出来，难得没有骂我，而是用头蹭了蹭我的脚踝，低声说：“你终于信了？那赶紧查查地图上城外最近的人工湖在哪吧。老娘不想换个铲屎官，太麻烦。”
我连夜骑着共享单车狂奔到了城郊的那个公园。人工湖不大，周围长满了芦苇，晚上十二点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诡异的不透光的绿色。
我蹲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跳如擂鼓。
三分钟过去，什么都没有。我正要骂自己***时，水下的绿光突然大盛，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湖面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气泡越来越大，然后——
一张脸盆大的黑色龟壳从水底浮了起来。
那只龟露出的头部有我拳头那么大，老得皮肤都起了褶子，两只绿豆大的眼睛透着岁月沉淀过的浑浊。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张嘴打了个哈欠。
然后开口了。
“草，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灵主这一代是头猪。”
那嗓音又粗又哑，带着一股浓到化不开的嫌弃和暴躁。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龟翻了个白眼，继续骂：“一万年前你被劈得灰都不剩，转世投胎投了四十三次，就这？月薪三千？连只母猫都养不胖？你丢不丢人？”
我下意识反驳：“阿福能胖到十五斤我已经尽力了——”
“闭嘴！”龟怒了，龟壳在水面上拍了一下，“你体内的灵脉印记只剩万年前的百分之一，弱得连东街那只成了精的老鼠都打不过。就你这样，还想挡住柳半城那个疯子？”
我大脑飞速运转。柳半城是谁？它说的灵主是什么？
龟不耐烦地一缩脖子，从壳下吐出一团翠绿色的光球，直直撞向我眉心。我眼前一黑，脑子里轰地炸开，无数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疾速掠过——
我看到漫山遍野的兽群在朝拜，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站在最高的山峰上，手一挥，成千上万的鸟兽俯首。又看到同一个人被**，雷劫铺天盖地劈下来，他的左**站在他身后，笑容阴冷而狰狞，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剑。
那张脸我记住了——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冷笑。
“柳覆海。”龟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响，“他背叛了你，偷走了灵主印的一半，转世成了今天的柳半城。他现在是古董店老板，表面斯文，背地里吞噬都市地下的灵脉，吸干就能成为半仙。而你，蠢货，是你前世留下的唯一能封印灵脉的封印钥匙。”
我瘫坐在湖边，满身冷汗。
“所以这个姓柳的，这一世还要弄死我？”我声音都在抖。
龟沉默了很久，眼里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不仅要弄死你，还要用你前世的肉身残骸炼成僵尸，吃掉你自己的灵魂，彻底抹掉灵主一脉的痕迹。”
凌晨一点，我骑着共享单车往回走，脑子里乱成一团。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阿福蹲在车筐里，难得没有骂街，安静得像一尊橘色的雕像。
快要骑到小区门口时，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是小区保安小周，那个每天对业主微笑、帮老**提菜、态度特别好中年人。他看到我，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乔先生，这么晚才回来？”
我正要回话，突然听到小周的肩膀上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他肩膀上站着一只鹦鹉，红嘴绿羽，看起来和普通宠物鹦鹉没什么区别。但那声音——
那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今晚午夜，这个人类的气血正好拿来献祭。”
那只鹦鹉抬起圆溜溜的眼睛，正对着我，小小的瞳孔里倒映着路灯和我的脸。
小周的笑容没变，但我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熟悉而阴冷的光——像极了刚才幻象里那个人。
我死死捏住车把，笑着说了声“加班”就进了小区。身后的脚步声停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