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说吧。”他背对着我，声音压抑。
“你想知道什么？”我问。
“所有。”
“奶奶临终前告诉我的。”我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让他信服的理由。
陈国栋的肩膀塌了一下。
在这个家里，没人会怀疑母亲临终遗言的真实性。
“她说，当年她就觉得不对劲。刘芳怀孕的时间，跟你出差的时间对不上。孩子生下来，长得也不像你，反而……有点像那个叫张远的男人。”
张远是当年纺织厂的技术员，奶奶见过几次，有点印象。
“奶奶偷偷问过刘芳，刘芳当时就慌了，跪下来求奶奶，说她只是一时糊涂，孩子肯定是你的，求奶奶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说出去。”
陈国栋沉默地听着，烟头的灰烬掉了一截，他毫无察觉。
“为了这个家，为了陈伟，奶奶忍了。但这件事，像根刺，在她心里扎了二十多年。她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老陈家的列祖列宗。”
我说完，吸烟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燃烧的“滋滋”声。
过了很久，他才把那根几乎燃尽的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他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里面交织着痛苦、愤怒、羞耻，还有……绝望。
“你想要什么？”他问我，声音嘶哑。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以为我拿这件事来要挟他，换取什么好处。
我心里有些悲凉，这就是我的亲人。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刘芳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骂我是**，败坏门风。那么，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谁才是那个败坏门风的人。”
“大伯，这件事，伤害的不仅是你，还有我奶奶。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陈国栋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男人一生的骄傲，他引以为傲的家庭，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在这一刻，被现实砸得粉碎。
这种痛苦，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能理解。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在手掌里。
我没有去安慰他。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需要自己消化这个晴天霹雳。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眼睛里的混乱和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要做什么？”他问。
“亲子鉴定。”我吐出四个字。
这是最科学，也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也别告诉**妈。”
他重新站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沉稳的一家之主，只是眼神里的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碎掉了。
“回包厢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说。
我点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走回包厢。
里面的气氛依旧尴尬凝重，饭菜都凉了。
刘芳看到我们回来，紧张地站起来，脸色比纸还白。
陈国栋没有看她，径直走到爷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大概是说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已经说开了。
爷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说了几句场面话，招呼大家继续吃饭。
一场闹剧，似乎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刘芳松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后怕。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以为，陈国栋选择了息事宁人。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等到结果的那一天，是绝不会罢休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陈国栋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鉴定中心，你帮我联系。”
04
寿宴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我爸妈一言不发，车里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我爸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我知道，暴风雨在酝酿。
果然，车刚开进小区，我爸的咆哮就炸开了。
“陈曦！你今天是非要把这个家给拆了才甘心吗！”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话有多严重？那是你大伯！你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