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楼梯拐角，后背贴着墙。
右脸的肿痛一阵阵往太阳穴窜，半边头都是木的。
底下那三个人抱成一团，哭的哭，喊的喊，护的护。
像一家人。
本来就是一家人。
我从来都不是。
五年了，我把自己弯到尘埃里去讨好这个家。
赵秀芳嫌我做的菜不好，我报了三个烹饪班。沈语蔓管我要钱给她的"创业基金"，我前后转了八万。沈靖远说**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辞掉了工作全职在家。
到头来，小姑子一句漏洞百出的哭诉，丈夫的巴掌就能毫不犹豫地扇下来。
不用问，不用查，不用听我说半个字。
我在这个家，连被审判的资格都没有。
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响起来，越来越近。
两个穿绿色急救服的人抬着担架从大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手里提着出诊箱，走路带风。
"病人在哪？什么情况？"
"医生，在这儿！"沈靖远迎上去，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我妹妹怀孕六周，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流了很多血，您赶紧给看看！"
医生点点头，快步走到沈语蔓身边蹲下来。
"多大年纪？末次**什么时候？做过早孕检查没有？"
沈语蔓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二十四……上个月用验孕棒测的，还没来得及去医院……"
"大致停经多长时间？"
"四十多天，应该是六周左右……"
医生没再追问，让护士量血压，自己开始做腹部检查。
他隔着裙子轻轻按了一下。
手指停住了。
又按了一下。
医生的眉头皱起来，慢慢收回手，退了半步，整个人站直了。
他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沈语蔓的腹部。
鹅**的针织裙面料偏薄、偏贴身。沈语蔓平躺在地上的时候，腹部的轮廓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圆润的、高高隆起的弧线。
不是六周。
六周的肚子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具备的常识。
而沈语蔓的腹部，隔着衣服都能看到明显的孕肚形态。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看沈语蔓，又看看沈靖远。
"你们说六周？"
沈靖远愣了一下："对，她自己说的，六周。"
医生蹲回去，这次没有再隔着衣服，而是让护士帮忙把裙摆掀起一部分，露出腹部。
圆滚滚的弧度直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客厅安静下来。
赵秀芳的哭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沈靖远死盯着沈语蔓的肚子，喉结滚了一下，
医生站起身，拍了拍手，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
"从腹围和宫高来看，这位患者的孕周至少三十二周，也就是八个月以上。"
"这是中晚期妊娠，不是什么六周。"
他停了一下。
"补充一点。"
医生指了指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液体。
"这些血液的颜色偏暗、黏度偏高、腥气明显偏重。我让护士取了样，初步判断不是人的血液。"
"从性状来看，更像是禽畜的血。鸭血或者猪血。"
满屋子没有一个人说话。
沈靖远的脸从白变灰，再从灰变青，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赵秀芳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看任何人，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沈语蔓整个人定在地上，脸上精心维持的痛苦表情裂开了一道缝，底下露出来的全是慌。
"不……"
她抓住沈靖远的裤腿。
"医生搞错了，我真的是六周，是摔得太重肚子才肿起来的，哥你要相信我……"
"从楼梯上摔下来，腹部不会呈现这种形态。"医生打断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三十二周以上的宫底高度，和外伤肿胀完全是两码事，任何一个妇产科医生都不会判断错。"
沈语蔓的嘴一开一合，像是还想编什么说辞，又被医生堵了回去。
"另外，你目前有不规律宫缩，但胎心平稳，没有立即分娩的征兆。换句话说，你不是流产，你是受了惊吓加轻微挫伤。"
"你和孩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