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人愣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风衣腰带的手指，想了很久，久到钟渺以为她不准备回答了。然后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像是点在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嘴唇上。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的声音很轻，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我会用手指碰一下那个位置。不是刻意的——就是习惯了。她每次都会说‘*’，但从来不躲。”
她收回手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指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触感。一个做了十年的动作，早已不需要经过大脑，但她此刻才发现自己记得它——记得那一点色素沉淀的质地，比周围的皮肤光滑一些；记得碰上去时她微不可察的抿嘴动作；记得她说“*”时嘴角往上翘的弧度。
钟渺看着她的手指从空中收回，没有多问。她根据她的口述画了整整两个小时。从鹅蛋形的脸开始，到柳叶眉、内双眼、不高不低的鼻梁。每一步都按她说的走。最后一步是头发——她想了想，说周蕙出门那天早上扎了低马尾，橡皮筋是蓝色的。
她把画板转过去给她看。
女人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然后眼泪涌了出来。
“这就是她。”女人的声音几乎喘不上气，“这就是周蕙……你画得比照片还像她。连她低头不理我时的那种倔强的嘴角你都画进去了。她每次吵架之后就是这个表情。”
钟渺点了点头，没有笑。她听过太多次相似的夸赞，早已麻木。别人觉得她画得比照片还像，是因为她画出了照片拍不到的东西——被描述者的情感、描述者的偏心、两个人在语言传递过程**同创造的误差。那张画布上的脸从不是真相，而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留下的刻痕。而她只是把刻痕拓了下来。
“这个画像会分发给全市各***和社区联防站。”李队站起身，把画像拍了一张照传进工作群，“钟老师辛苦，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离开。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钟渺把周蕙的画像从画板上取下，放进证物袋，编号，归档。然后她伸手去拿之前扣在桌面上那一叠画像——这是她的固定流程，每画完一个新失踪者，就把前面几个重新覆在画板上，用新画的五官重新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