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钱多多的逆鳞  |  作者:来自远方的她  |  更新:2026-05-22
脱身之计------------------------------------------,手还保持着半伸的姿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大巴引擎怠速的嗡嗡声和乘客们压抑的呼吸声。,但陈队却在那平静之下,看到了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那不是故作镇定的伪装,而是一种真正的、经历过生死才有的淡漠。“你……”陈队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说王振国是你叔叔?远房表叔。”钱多多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几个乘客也听到,“我父亲去世前托他照顾我。陈队长如果需要确认,可以现在就给省城律师协会打电话,或者直接联系市局的张副局长——我叔叔上周还和他一起吃过饭。”,压低声音:“陈队,王振国确实不好惹。上个月他刚帮一个被冤枉的商人翻了案,把三个办案**送进了纪委……”。他盯着钱多多看了足足十秒钟,大脑飞速运转。:抓人。但如果抓错了,惹到省城的律师圈,赵天雄会为了他这个小小的***长,去和省城的司法系统硬碰硬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在赵天雄眼里,他陈队只是一条狗,有用的时候喂几块骨头,没用的时候一脚踢开。,放走了他,赵天雄那边怎么交代?“***先还给我吧。”钱多多伸出手,语气依旧平淡,“如果陈队长坚持要我去局里,我配合。但请允许我先给叔叔打个电话——这是公民的合法**,对吗?”。周围的乘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着的手机摄像头还亮着红灯——显然在录像。“现在**都这样办案的?查个***搞这么大阵仗……人家都说了有律师叔叔,还这样……”,涌向陈队。他咬了咬牙,最终把***递了回去。“你走吧。”陈队的声音干涩,“可能是我们弄错了。”
“谢谢陈队长秉公执法。”钱多多接过***,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大巴车。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后背完全暴露给陈队,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这反而让陈队更加确信:这个人要么真是无辜的,要么就是有绝对的自信。
钱多多重新登上大巴,回到刚才靠窗的位置。他放下背包,目光投向窗外,正好与陈队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陈队却觉得,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大巴车的门缓缓关闭,引擎轰鸣声加大。司机擦了把汗,回头看了看乘客,确认都坐好后,松开手刹。
车子缓缓驶出站台。
钱多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直到大巴车开出车站,拐上主干道,汇入车流,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手掌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场对峙,看似他占尽上风,实则凶险万分。如果陈队再多坚持一分钟,如果那两个**不顾一切动手,如果……
没有如果。他赌赢了,赌的是陈队对赵天雄的忠诚有限,赌的是官场上的人情世故,赌的是陈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冒险。
但危机只是暂时**。陈队回去后,一定会向赵天雄汇报。以赵天雄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的路程,必须更加小心。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再变成田野。正值初春,田里的冬小麦已经返青,一片嫩绿中点缀着**的油菜花。
钱多多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百草鉴》,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封面上的纹路。这书是师父传给他的,说是师门秘传,记录着天下奇花异草、珍稀药材,更有许多医家不传之秘。
五年前,师父在哀牢山深处捡到他。那时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记忆全失,只记得自己叫“钱多多”。师父把他带回山中的茅屋,用草药治伤,教他医术,传他功法。师父说,他的伤不是普通的伤,体内有股奇怪的气在乱窜,像是练功走火入魔,又像是中了某种邪术。
五年深山苦修,他不仅恢复了身体,还学会了师父七八成本事。师父说他天赋异禀,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学医奇才。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是谁,关于他为什么会在哀牢山重伤濒死。
直到三个月前,师父病重。临终前,师父把他叫到床前,给了他三样东西:这本书、一个地址、一句话。
“回临江,钱家。你的根在那里。”
“这本书,不只是医书。你仔细看,有些东西,等你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小心赵天雄。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提王振国的名字——他欠我一条命。”
师父说完这些话,就闭上了眼睛。钱多多在山中守孝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收拾行装,出了哀牢山,一路辗转,回到这个他毫无记忆的“故乡”。
昨天到家,晚上就出了事。
现在想来,一切似乎都太巧了。他刚回来,赵天雄的儿子就来找茬。赵天雄的反应也快得反常,仿佛早就等着他出现。
大巴车突然一个急刹,打断了钱多多的思绪。
“怎么了?”有乘客喊。
司机探出头去看了看,骂道:“前面出车祸了,堵死了!”
钱多多望向车窗外。高速公路上,长长的车队排成一条龙,一动不动。前方大约两百米处,几辆车撞在一起,警灯闪烁,**正在处理。
“要堵多久啊?”有人问。
“谁知道呢,看那样子,没一两个小时疏通不了。”司机熄了火,打开车门,“要上厕所的下车解决,但别走远。”
乘客们抱怨着,陆续下车透气。钱多多没动,目光却落在后视镜上——镜子里,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后方大约五十米处,车里有两个人,正朝大巴这边张望。
那辆车从车站出来就一直跟在后面,钱多多早就注意到了。只是高速上车多,他不能确定是不是跟踪。现在堵车,那辆车也停了,而且车上的人明显在观察这边。
是赵天雄的人?还是陈队派来的?
钱多多沉思片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他取了三根最细的,分别刺入自己颈后的三个穴位。
这是师父教的“敛息术”——通过刺激穴位,暂时改变呼吸节奏和气血运行,能让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普通人即便从身边经过,也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存在。
当然,这法子对高手效果有限,而且持续时间不长,最多一个时辰。但眼下,足够了。
施针完毕,钱多多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心跳和呼吸都慢了下来。他背上背包,从后门下车,混入路边三三两两的乘客中。
黑色SUV里的人还在盯着大巴前门。
钱多多低着头,沿着高速公路的护栏慢慢往前走。经过SUV时,他听到车里的人在说话:
“……确定在车上?”
“陈队说亲眼看着他上车的。车牌号也对。”
“**,这要堵到什么时候?赵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急什么,高速封着,他还能飞了不成?等路通了,找个没摄像头的地方动手。”
“这次再失手,赵老板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
钱多多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走出大约一百米后,他翻过护栏,下了高速公路。
下面是农田,刚下过雨,泥土**。田埂狭窄,两旁是绿油油的麦苗。远处有个村庄,炊烟袅袅。
钱多多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西走去。从这里到下一个高速出口大约五公里,如果走小路,可能要七八公里。但走小路安全,不容易被追踪。
他脚步很快,但落地很轻,在泥泞的田埂上几乎没留下脚印。这是师父教的“踏雪无痕”的粗浅功夫,不能真的踏雪无痕,但在这种地形上减少痕迹足够了。
走了大约半小时,身后传来警笛声——高速路疏通了。钱多多回头看了一眼,大巴车和那辆黑色SUV都已经不见,想必是继续前进了。
他松了口气,但脚步没停。现在还不是安全的时候,赵天雄发现他不在车上,肯定会派人沿路**。
又走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条柏油路。路牌上写着:“**镇,3km”。
钱多多走到路边,等了片刻,拦下一辆拖拉机。开拖拉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要去镇上卖菜。
“小伙子,去哪儿啊?”老农嗓门很大。
“去镇上,坐车去省城。”钱多多说。
“上来吧!顺路!”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向**镇。路上,老农很健谈,说今年雨水好,庄稼长势不错,但菜价不高,挣不到钱。钱多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观察着四周。
**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镇子尽头有个小车站,停着几辆破旧的中巴车。
钱多多谢过老农,下了拖拉机,走到车站。看了看班次表,去省城的车要下午两点才有,还有两个小时。
他在车站对面找了家小面馆,要了碗牛肉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
面馆里人不多,除了他,只有三个民工模样的人在喝酒划拳。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在柜台后面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本地新闻:
“……昨晚,临江市知名企业家赵天雄先生遭遇入室**,损失财物价值约十万元。警方已介入调查,目前锁定一名嫌疑人,为临江本地人,姓名钱多多,现年二十二岁。警方呼吁广大市民提供线索……”
钱多多的筷子顿了一下。
入室**?十万?赵天雄这栽赃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
新闻里放出了一张照片——是钱多多五年前的***照片,青涩,眼神怯懦。下面的滚动字幕写着:“嫌疑人可能携带凶器,极度危险,如有发现请勿靠近,立即报警。”
面馆老板瞥了一眼电视,嘟囔道:“现在的小年轻,不好好工作,净干这些违法的事。二十二岁,多好的年纪……”
那三个民工也看到了新闻,议论起来:
“钱多多?这名字有点耳熟。”
“不就是钱家那个失踪的儿子吗?昨天回来了,还把赵天雄的儿子打了。”
“真的假的?”
“我老婆的姑**女儿在钱家做工,听说的。昨晚金碧辉煌那叫一个热闹……”
“啧啧,这下钱家完了。惹谁不好,惹赵天雄。”
钱多多低下头,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走出面馆时,他听到身后老板的声音:“哎,找你钱……”
“不用找了。”
镇子很小,**如果要查,很快就能查到。不能在这里等车了。
钱多多拐进一条小巷,七弯八拐,走到镇子边缘。那里有个废弃的砖窑,**黑漆漆的,周围长满了荒草。
他钻进砖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本《百草鉴》。
翻开书,第一页是目录。但奇怪的是,目录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他记得师父在世时,这本书的目录是清晰的。
钱多多皱眉,仔细看去,忽然发现那些模糊的字迹在变化——不是物理上的变化,而是他“看”的方式变了。当他凝神静气,按照师父教的“观气法”去看时,那些字迹逐渐清晰,而且内容完全变了!
原本的目录是“卷一:草本篇”、“卷二:木本篇”之类的常规分类。但现在看到的,却是:
“第一卷:灵草篇”
“第二卷:异兽篇”
“第三卷:金石篇”
“**卷:毒蛊篇”
“第五卷:符咒篇”
“第六卷:医术篇”
“第七卷:功法篇”
每一卷下面还有细分条目,但那些字更模糊,需要更专注才能看清。
钱多多心跳加速。师父临终前说“这本书不只是医书”,原来指的是这个!这本书有夹层,或者用了某种特殊的墨水、纸张,只有用特定方法才能看到真实内容。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功法篇”。这一篇的字迹最模糊,几乎完全看不清。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力缓缓运至双目——这是师父教的“明目诀”,能短时间内提升视力,但极耗精神。
字迹终于清晰了一些:
“《先天一气功》:道家筑基之法,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共分九层,三层小成,六层大成,九层**。修至**,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踏云步》:轻身提纵之术,练至高深,可踏水而行,登萍渡水……”
“《针灸秘要》:以气御针,活死人,肉白骨。需配合先天一气功使用……”
“《符箓初解》:符者,天地之纹也。以朱砂、灵血为媒,引天地之力……”
钱多多一页页翻看,越看越心惊。这些功法、医术、符咒,无一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师父在世时,只教了他一些基础的医理和针法,还有粗浅的内功,从未提及书中有这些内容。
是师父不知道,还是故意不教?
正思索间,**外传来脚步声。
钱多多立刻合上书,屏住呼吸,贴到**内壁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那小子跑哪儿去了?镇上都找遍了。”
“监控显示他进了这个巷子,然后就没了。”
“会不会进这个破**了?”
“进去看看。”
两道手电光柱扫进**,在墙壁上晃动。钱多多缩在角落的一堆废砖后面,一动不动。
两个人走进**,用手电四处照。
“没人。”
“奇了怪了,难道还能飞了?”
“要不咱们在这儿蹲一会儿?他要是藏在附近,早晚会出来。”
“行,你去外面守着,我在这儿抽根烟。”
一个脚步声出去了,另一个留在**里。打火机响了一声,随后是抽烟的声音。
钱多多透过砖缝看去,只见那人三十多岁,平头,脸上有道疤,正是之前在高速上黑色SUV里的人。他靠在**口,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钱多多计算着,敛息术的效果还能维持大约半小时。半小时后,他的存在感会恢复正常,很容易被察觉。
必须想办法离开。
他观察了一下**内部。这个砖窑是旧式圆窑,顶部有开口,但很高,至少有五六米。四壁光滑,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外面还有一个守着,硬闯风险太大。
正思考时,**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里的人警觉地抬起头:“老六?”
没有回应。
“老六!”他喊了一声,扔掉烟头,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心翼翼地朝**口走去。
刚走到洞口,一道黑影闪电般扑来。那人只来得及举起**,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紧接着后颈一麻,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钱多多松开手,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外那个,被他用一颗石子打中昏穴,昏迷了。**里这个,被他用银**入颈**位,也晕了。
他从那人身上搜了搜,找到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把车钥匙。打开手机,需要密码。钱包里有几百块钱,还有一张***:张强,临江市人。
车钥匙上有标志:丰田。
钱多多走出**,在巷口看到一辆黑色丰田轿车,正是高速上那辆SUV。他打开车门,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镇,上了县道。钱多多打开手机导航,搜索最近的火车站——不是省城,而是另一个方向:云州。
云州在临江西南,是去云南的必经之路。从云州坐火车去昆明,再转车去哀牢山,是最快的路线。
导航显示,到云州火车站要三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一点,四点能到,应该能赶上傍晚的火车。
钱多多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离**镇。
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回想刚才在《百草鉴》上看到的内容。那些功法、符咒,如果真如书中所说,那么他这五年来学的,只是冰山一角。
师父为什么不全部教给他?是因为他功力不够,还是因为……那些东西有危险?
正思索间,手机响了——是张强的手机。
钱多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板”。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赵天雄低沉的声音:“找到了吗?”
钱多多压低嗓音,模仿张强的声音:“还没有,老板。镇上找遍了,没看到人。”
“废物!”赵天雄骂道,“**那个废物放跑了他,你们也抓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老板息怒,我们还在找……”
“找?往哪儿找?那小子肯定不在镇上了!你们现在马上去云州,所有车站、码头、机场都给我盯紧了!他要去云南,云州是必经之路!”
“是,老板!”
“还有,通知云州那边的兄弟,都给我动起来!谁抓到钱多多,我赏一百万!死活不论!”
“明白!”
电话挂断。
钱多多放下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一百万,死活不论。赵天雄这是下了血本,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到一百二。必须赶在赵天雄的人之前到达云州。
下午三点五十,丰田车驶入云州市区。
云州比临江大很多,是地级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钱多多按照导航,开往火车站。但在距离火车站还有两公里时,他改变了主意。
赵天雄说所有车站、码头、机场都有人盯着,那么火车站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直接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把车开进一个老旧小区,停在角落里,然后下车,步行离开。
走出小区,他找了家服装店,买了套新衣服换上,又买了顶鸭舌帽和一副平光眼镜。对着镜子看了看,现在的样子和之前有很大不同,只要不仔细看,应该认不出来。
接着,他找了家小旅馆,用张强的***开了间房——旅馆老板是个老**,眼睛花,根本没仔细看***。
房间在四楼,很简陋,但窗户对着火车站广场。钱多多拉上窗帘,只留一条缝,用望远镜观察广场上的情况。
果然,火车站进出站口、售票厅门口、广场上的几个关键位置,都有可疑的人在转悠。有的假装看报纸,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玩手机,但眼神都在四处瞟。
钱多多数了数,至少十五个人。这还只是广场上能看到的,售票厅里面、候车室里肯定还有更多。
硬闯是不可能的。
他放下望远镜,坐在床边,打开《百草鉴》,翻到“符咒篇”。
这一篇记载了各种符箓的画法、用法。其中有一种叫“隐身符”,但需要朱砂、黄纸,还要以自身精血为引,他现在条件不够。
另一种叫“易容符”,贴在脸上可以短暂改变容貌,但同样需要材料。
钱多多继续往下翻,看到一种叫“障眼法”的小术。这不是符咒,而是一种精神暗示的技巧,配合特定步法和手印,可以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忽略施术者的存在。
这和他之前用的“敛息术”类似,但效果更强,持续时间更长。缺点是需要持续消耗内力,而且对意志坚定的人效果会打折扣。
就这个了。
钱多多按照书上的记载,开始练习手印和步法。手印有七个变化,步法分九宫八卦。他天赋极高,练了一个小时,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
又调息半小时,恢复内力。看看时间,晚上七点。
夜幕降临,火车站灯火通明。广场上的人少了一些,但那些盯梢的人还在。
钱多多收拾好东西,退房离开旅馆。他走到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按照“障眼法”的要求,掐诀、踏步、凝神。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身体周围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气场。他走出小巷,混入人群,朝火车站走去。
经过广场时,他故意从一个盯梢的人身边走过。那人正在抽烟,目光扫过他,停顿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继续盯着进出站口。
成功了。
钱多多心中一定,加快脚步,走进售票厅。
售票厅里人很多,排队买票的队伍很长。他观察了一下,至少有四个盯梢的,分布在不同的角落。
他走到自助取票机前——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计划。张强的钱包里除了现金,还有一张***和一张***。他用张强的***在手机上买了晚上八点去昆明的火车票,现在只需要取票。
取票过程很顺利。拿到票后,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半。离开车还有半小时。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关:安检和候车室。
候车室入口处,两个**在查***。旁边还站着几个便衣,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进站的旅客。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障眼法”,朝入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排在队伍里,慢慢往前移动。前面的人一个一个通过检查,有的顺利,有的被多问几句。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车票和***递给**。
**接过***,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钱多多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不变。
“张强?”**问。
“嗯。”
“去昆明?”
“出差。”
**又看了他几秒,把***和车票还给他:“进去吧。”
“谢谢。”
钱多多接过证件,走进候车室。他能感觉到,那几个便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调息。“障眼法”消耗很大,就这么一会儿,内力已经耗去三成。
广播里开始通知检票。
钱多多站起来,走向检票口。检票,进站,上站台,找到车厢,上车,找到座位——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火车缓缓开动,驶出云州站,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光,钱多多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这一天,从清晨在临江汽车站,到此刻在去往昆明的火车上,不过十几个小时,却几经生死,险象环生。
但这只是开始。
赵天雄不会善罢甘休。云南那边,哀牢山深处,又有什么在等着他?
钱多多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逐渐坚定。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必须去。因为那里,可能有他丢失的过去,也可能有他未来的答案。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西南,驶向那片神秘的山脉。
而此刻,在临江,赵天雄的别墅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队低着头站在客厅中央,额头上冷汗涔涔。
赵天雄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跑了?”赵天雄的声音很轻,但陈队却听得浑身一颤。
“是……我们的人追到云州,火车站布控,但没找到……”
“没找到?”赵天雄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我养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钱,连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子都抓不住?”
“老板,那小子邪门得很。**在车站拦住了他,他居然抬出王振国和张副局长,**不敢动手……”
“王振国?”赵天雄手中的佛珠顿了一下,“省城那个律师?”
“是。那小子说王振国是他叔叔,还说**和王振国是故交……”
赵天雄眯起眼睛:“查。给我查清楚,钱家和王振国到底有没有关系。”
“已经在查了。不过老板,王振国那边……咱们要不要避一避?”
“避?”赵天雄冷笑,“一个律师而已,我赵天雄会怕他?在临江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王振国要是识相,就该知道不该管闲事。”
陈队不敢接话。
赵天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钱多多必须死。他活着,我睡不着觉。”
“可是老板,他现在去了云南,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云南?”赵天雄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去云南干什么?”
“不清楚。但买的是去昆明的票,应该是要去哀牢山一带。”
“哀牢山……”赵天雄重复着这三个字,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缓缓道:“给云南那边打电话,找‘蝰蛇’。告诉他,目标去哀牢山了,让他处理干净。价钱,翻倍。”
陈队倒吸一口凉气:“蝰蛇?老板,那可是……”
“按我说的做。”赵天雄打断他,“钱多多必须死在云南,永远回不来。”
“是!”
陈队躬身退出客厅。
赵天雄重新坐回沙发,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他望向窗外,眼神阴沉。
“钱多多……钱家……”他喃喃自语,“五年前没死透,五年后回来找死。也好,这次就让你彻底消失。”
夜色深沉,别墅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映在墙上,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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