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剑,斩了什么------------------------------------------。。，面对着满殿的人。，岳镇穹坐在主位上，一脸阴沉。厉玄煞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陆清澜站在最前面，红衣如火，脸色同样不好看。，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道尘真人。，站着一个身穿青色罗裙的少女。，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捧着一卷金色的绢帛。。。，她也看着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云溪月的目光却有些闪躲，她很快移开了视线，低下头，不敢再看。
"裴烬炫。"
岳镇穹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严。
"今夜召你前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裴烬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
"今日秘境之中，你抢夺同门机缘，可有此事？"
裴烬炫抬起头，目光平静。
"没有。"
"还敢狡辩！"岳镇穹一拍椅子，"玄煞亲口指认你，你还想抵赖？"
"我没有抵赖。"裴烬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岳镇穹冷笑，"什么事实？"
"事实是——"
"大长老。"
云溪月忽然开口，打断了岳镇穹。
"溪月有话要说。"
岳镇穹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说。"
云溪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裴烬炫身上，神色复杂。
"裴师兄。"
"今日叫你来，除了万灵果的事之外……"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裴烬炫问。
云溪月咬了咬嘴唇，终于说出口：
"我要退婚。"
这三个字落下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退婚？！"
"裴师弟和云师姐有婚约？"
"云师姐要退婚？这……"
议论声嗡嗡嗡地响起来，像一群赶不走的**。
裴烬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云溪月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个只知道躲在角落里的人。"
"我——"
"云溪月。"
裴烬炫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却莫名多了几分锋芒。
"你说我躲在角落里。"
"那我想问你——"
"我为什么要出来？"
云溪月愣住了。
"出来做什么？"裴烬炫继续说道，"出来被你们围观？出来被你们指指点点？出来听你们说我抢了别人的东西？"
"我……"
"我躲起来，是因为我不想惹事。"裴烬炫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我以为只要我躲得够远，就不会有麻烦找上门。"
"可是——"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云溪月。
"你们还是找上来了。"
"抢东西？栽赃陷害？当众退婚？"
"云溪月，我问你——"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觉得我好欺负？"
云溪月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低低地说了一句：
"这个裴烬炫，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裴烬炫！"
岳镇穹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你在质疑宗门的决定？"
"弟子不敢。"裴烬炫低下头，"弟子只是在说实话。"
"实话？"岳镇穹冷笑，"什么实话？你的实话就是诬陷同门、抢夺机缘？"
"我没有——"
"够了！"
岳镇穹一拍椅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我命令你——"
"把抢来的万灵果交出来，然后自去刑罚堂领罚！"
"若敢不从——"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森寒。
"别怪本座不念同门之谊！"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裴烬炫的身体猛地一沉。
那是洞虚境的威压！
他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膝盖一软，他几乎要跪下去——
"大长老好大的威风。"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陆清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裴烬炫身前，红衣猎猎，将那股威压挡了个严严实实。
"以大欺小就算了，还用境界压人？"
"陆清澜！"岳镇穹的脸色更加阴沉，"你要**吗？"
"**？"陆清澜嗤笑一声，"大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只是觉得——"
"这事儿，有点不公平。"
"不公平？"岳镇穹的眼睛眯了起来，"哪里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陆清澜转过身，指着云溪月手里的绢帛，"退婚就退婚，为什么要扯上万灵果的事？"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云溪月的脸色更加苍白。
"大长老该不会是——"
陆清澜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想借退婚的名义，把我师弟打成抢夺机缘的罪犯吧？"
"你——胡说八道！"
岳镇穹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陆清澜，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陆清澜耸耸肩，"反正二长老还在调查万灵果的事，大长老这么急着定罪，是心虚吗？"
"你——！"
岳镇穹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都安静。"
众人回头，看到掌门道尘真人终于开口了。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裴烬炫身上。
"裴烬炫。"
"弟子在。"
裴烬炫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
"是。"
"证据呢？"
裴烬炫沉默了。
他没有证据。
万灵果在秘境里发生的事，没有任何记录。
唯一的人证就是厉玄煞。
而厉玄煞……
"没有证据？"道尘真人的声音淡淡的。
"是。"裴烬炫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万灵果呢？"
"还在弟子这里。"
"拿出来看看。"
裴烬炫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颗万灵果。
淡青色的果实躺在他的手心，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道尘真人的目光在万灵果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只有两颗？"
"是。"
"原本应该有……"
道尘真人看向厉玄煞。
"三颗，对吗？"
厉玄煞微微躬身，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
"回掌门，原本是三颗。但弟子只拿到了一颗，另外两颗……"
他看向裴烬炫，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被裴师弟拿走了。"
"所以你才说他抢了你的机缘。"
"是。"厉玄煞点点头，"弟子先发现万灵果树，摘了一颗之后，裴师弟就出现了。"
"他趁弟子不备，拿走了剩下的两颗。"
"弟子追上去想拿回来，裴师弟却……"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却拔剑威胁弟子。"
"拔剑威胁？"道尘真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厉玄煞点头，"弟子不想与同门起冲突，就退让了一步。"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明了自己的无辜，又展现了大度。
周围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厉师兄真是太善良了……"
"换成我，肯定不会退让……"
"裴烬炫太过分了，抢了人家东西，还敢拔剑威胁……"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裴烬炫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太假了。
太假了。
明明是他先发现万灵果，明明是厉玄煞故意引开他，趁机偷走了一颗果子。
可现在——
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他身上。
"裴烬炫。"
道尘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厉玄煞的话，你有什么要说的？"
裴烬炫抬起头，看着道尘真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弟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弟子无话可说。"
"因为……说了也没人信。"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刀，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陆清澜的眼眶微微泛红。
"小师弟……"
"但是——"
裴烬炫忽然直起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弟子有一件事想问厉师兄。"
厉玄煞微微挑眉。
"师弟请说。"
"你说万灵果是你先发现的。"
"是。"
"那你摘的那颗呢？"裴烬炫看着他，"你说你只摘了一颗，那颗果子在哪里？"
厉玄煞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颗果子……"
"那颗果子，我已经交给师父了。"
岳镇穹接过话头，淡淡道：
"玄煞怕带在身上不方便，就先交给我保管了。"
"是吗？"裴烬炫看着岳镇穹，"那敢问大长老，那颗果子现在在哪里？"
岳镇穹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
"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不就清楚了？"
裴烬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弟子摘的两颗在这里，厉师兄摘的一颗在大长老那里。"
"三颗万灵果，颗颗分明。"
"只要大长老把那一颗拿出来，验明真伪——"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话音落下，大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岳镇穹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颗果子……
根本不存在。
厉玄煞所谓的"先摘了一颗"，从头到尾都是编的。
真正的万灵果，只有两颗。
全都在裴烬炫手里。
"大长老？"
裴烬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您怎么不说话？"
岳镇穹的嘴唇抖了抖。
"这……"
"掌门！"
就在这时，云溪月忽然开口。
"弟子……弟子有话要说！"
她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弟子刚才说的话……不是弟子的真心话！"
"是厉师兄让弟子这么说的！"
"他说……他说只要弟子配合他退婚，他就会帮弟子拿到万灵果！"
"弟子一时**，就答应了……"
"弟子知错了！"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厉玄煞指使云溪月退婚？"
"这是怎么回事？"
岳镇穹的脸色变得惨白。
"溪月，你——"
"师父。"
厉玄煞忽然开口，声音依然温和。
"师妹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被人利用。"
他走到云溪月身边，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
"师妹，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明明是你——"
云溪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明明是你让我去退婚的！"
"你说你喜欢裴师兄的未婚妻身份，只要我退了婚，你就会——"
"师妹。"
厉玄煞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
"你说的这些，我没有做过。"
"如果你坚持污蔑我，那我也只能请掌门主持公道了。"
他转向道尘真人，微微躬身。
"掌门明鉴，弟子从未指使任何人做任何事。"
"云师妹的话，没有任何证据。"
"弟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污蔑弟子，但弟子问心无愧。"
这番话说完，厉玄煞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云溪月愣在那里，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厉玄煞说得对——
她没有证据。
"云溪月。"
道尘真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严。
"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弟子……弟子……"
云溪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弟子知错了……"
"掌门！"
裴烬炫忽然开口。
道尘真人看向他。
"你有何话说？"
裴烬炫深吸一口气。
"弟子请求——"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厉玄煞。
"三日之后，断尘台。"
"弟子要和厉师兄——"
"一战定输赢！"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颗**在大殿里炸开。
"断尘台？！"
"裴烬炫要和厉师兄比斗？！"
"他疯了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厉玄煞看着裴烬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裴师弟，你确定？"
"确定。"裴烬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三日后，断尘台。"
"你我公平比斗。"
"若我输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颗万灵果，托在手心。
"这两颗万灵果，归你。"
"若你输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从今以后，别再来烦我。"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厉玄煞身上。
厉玄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好。"
"三日后，断尘台。"
"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大殿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裴烬炫真的疯了……"
"厉师兄可是练气七层，他怎么可能是对手……"
"三日后，断尘台有好戏看了……"
裴烬炫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那些议论声。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
剑柄上，那七枚铃铛静静地悬着。
最下面那枚银色的铃铛微微晃动了一下。
霜刃在鞘中，发出一声轻吟。
裴烬炫闭上眼睛。
断尘台。
原著里，原主就是死在那里的。
被厉玄煞****，死状凄惨。
三年了。
他躲了三年，避了三年，社恐了三年。
本以为只要足够低调，就能躲过原著的剧情。
可是——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师弟。"
陆清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你真的想好了？"
裴烬炫睁开眼睛，看着他。
"师兄。"
"嗯？"
"我躲了十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够了。"
"我不想再躲了。"
陆清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师兄支持你。"
"三日后，师兄会在台下给你加油。"
裴烬炫点点头。
"谢谢师兄。"
他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一步一步，稳定而从容。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厉师兄。"
"三日后的比斗——"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剑。"
话音落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他的背影上。
他的腰间，七枚铃铛在月光下静静地晃动。
那沉默的铃声，无人听见。
与此同时，洞天门后山。
萧焚夜站在竹屋前，看着天边的月亮。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淡青色的玉简。
玉简上刻着两个字——
七剑。
"二十年了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终于……要出鞘了吗……"
月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清癯的面容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倒要看看——"
"我这两个徒弟，能翻出什么天来。"
而在长生门的一处密室里，岳镇穹正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厉玄煞。
"三日后的比斗，你有把握吗？"
厉玄煞微微一笑。
"师父放心。"
练气七层对练气五层——"
"我必胜无疑。"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
"更何况……"
"我有师父给的这个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
"三日后，我会让裴烬炫——"
"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