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柔大师兄的獠牙------------------------------------------，洞天门后山。，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响。，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风拂过，带着松柏特有的清香。，他大概会在这里多站一会儿，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静。。，他必须去。。屋前种着一株老梅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看不到里面的人影。，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师父，弟子裴烬炫，求见。"，屋内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进来。"，走了进去。，一张矮榻，一张书案，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榻上盘膝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洞天门的峰主，裴烬炫和陆清澜的师父。
"弟子拜见师父。"裴烬炫躬身行礼。
"起来吧。"
萧焚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听说你今天顶撞了厉玄煞。"
裴烬炫的身体微微一僵。
消息传得这么快？
"回师父，弟子只是说了几句话，算不上顶撞。"
"几句话？"萧焚夜的唇角微微上扬，"退婚是溪月自己的事，让你亲自去问——这话可不像你平时会说的。"
裴烬炫沉默了。
萧焚夜说的是事实。
原主的性格是沉默寡言、逆来顺受，从不主动惹事。但裴烬炫不是原主。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退婚可以，但必须当面说清楚。
躲在别人背后传话，想用这种方式逼人就范？
他做不到。
"弟子只是想知道真相。"他低声说道。
"真相？"萧焚夜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玩味，"你想知道什么真相？"
裴烬炫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焚夜也没有追问，只是摆摆手。
"罢了，退不退婚是你的事，我不干涉。"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抛向裴烬炫。
"接着。"
裴烬炫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枚淡青色的玉简，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字——
万灵果。
"这是……"
"三日后，后山禁地会有一颗万灵果成熟。"萧焚夜的声音淡淡的，"我洞天门分到了一枚入园名额。"
裴烬炫的心跳漏了一拍。
万灵果！
那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是突破瓶颈的绝佳灵物！
原著里，厉玄煞就是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万灵果，一举突破到炼气八层，彻底奠定了自己的天才之名。
而原主……
原主什么都没得到。
不仅如此，厉玄煞还反咬一口，说原主抢夺了他的机缘，导致原主被宗门责罚，名声扫地。
一切的起因，就是这颗万灵果。
"这枚玉简是入园凭证。"萧焚夜继续说道，"你拿着它，三日后去后山禁地。"
裴烬炫攥紧了玉简。
"师父……为什么是弟子？"
万灵果何其珍贵，洞天门不可能只有一枚入园名额。为什么偏偏给他？
萧焚夜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是我的弟子。"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裴烬炫的心头一暖。
"弟子……明白了。"
"去吧。"萧焚夜重新闭上眼睛，"好好准备，别丢我的脸。"
裴烬炫躬身行礼，转身退出竹屋。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
似乎知道些什么。
三日后，后山禁地。
禁地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石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裴烬炫站在人群最边缘的地方，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
他的手里攥着那枚玉简，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周围的人在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万灵果的品质特别好，能炼出上品的筑基丹！"
"那还用说，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好东西。"
"长生门的厉师兄也来了，说是要为宗门争光呢。"
"对对对，厉师兄可是炼气七层的高手，肯定能拿到万灵果！"
裴烬炫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却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厉玄煞。
他也来了。
果然，下一刻，那道温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各位师兄弟，大家好。"
裴烬炫的睫毛颤了颤。
"今日万灵果成熟，是我道衍宗的喜事。玄煞不才，愿与各位切磋交流，共探灵果秘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谦虚，又展现了风度。
周围响起一片赞美之声。
"厉师兄太客气了！"
"师兄是天之骄子，这次的万灵果肯定非师兄莫属！"
"师兄若是夺得灵果，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裴烬炫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了一下。
太假了。
假得他都想翻白眼。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往人群边缘又挪了几步。
"咦？"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这不是裴师弟吗？"
裴烬炫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厉玄煞走过来了。
"师弟也来参加万灵果秘境？"厉玄煞的声音依然温和，"真是巧啊。"
裴烬炫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
厉玄煞站在他面前，月白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深不可测。
"嗯。"裴烬炫只吐出一个字。
一个字，却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极限了。
厉玄煞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然笑眯眯的。
"师弟一个人来的？要不要和师兄一起走？秘境里危险重重，多个人多份照应。"
"不用。"
裴烬炫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我习惯一个人。"
厉玄煞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裴烬炫怎么回事？厉师兄好心邀请他，他这是什么态度？"
"就是，厉师兄这么客气，他倒好，爱搭不理的。"
"真是不识好歹。"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裴烬炫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他想逃。
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他想——
"哟，我师弟一个人挺好的，用不着某些人假惺惺。"
陆清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裴烬炫身边，红衣如火，把那些刺人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陆师兄。"厉玄煞的笑容依然完美，"你也来了。"
"怎么，不欢迎？"
"师兄说笑了。"厉玄煞轻笑一声，"有师兄在，这次秘境一定会很热闹。"
"那可不一定。"陆清澜斜睨了他一眼，"师兄我只是来看热闹的，不跟某些人抢东西。"
厉玄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但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掩盖了。
"既然如此，那玄煞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离去，月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陆清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师弟，你小心点。"
他压低声音，凑到裴烬炫耳边。
"这个人，不简单。"
裴烬炫点点头。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原著里，厉玄煞就是用这种温和的手段，一步步把原主逼上了绝路。
现在，轮到他了。
"各位——"
石门前的执事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洪亮。
"万灵果秘境即将开启，请持玉简者依次入场！"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裴烬炫攥紧了手中的玉简，深吸一口气。
"师兄，我进去了。"
"嗯。"陆清澜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别逞强。拿不到就算了，保命要紧。"
"我知道。"
裴烬炫点点头，转身走向石门。
他把手里的玉简贴到门上，符文闪烁，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裴烬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秘境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裴烬炫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白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三尺。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着神识感知周围的环境。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雾气忽然变薄了。
裴烬炫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前方不远处，一颗通体晶莹的果树静静地立在雾中。
果树上挂着三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万灵果！
他的心跳加速了。
可是……
原著里，万灵果树只有一颗，果实也只有一颗。
为什么这里会有三颗？
裴烬炫皱起眉头，没有贸然上前。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陷阱之后，才慢慢靠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在他伸手要去摘果子的瞬间——
"裴师弟！"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裴烬炫的手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厉玄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厉玄煞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眉头微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裴师弟，我找了你好久！"
"……什么事？"
"大事！"厉玄煞快步走上前，"我刚才发现，这颗万灵果是假的！真正的果子在后山那边！"
"假的？"
裴烬炫微微眯起眼睛。
"对，是禁地的幻术考验！"厉玄煞的表情很认真，"师弟若是不信，可以伸手碰碰看，这果子会直接消失的。"
裴烬炫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厉玄煞，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厉玄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师弟？"
"厉师兄。"裴烬炫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怎么在这里？"
"我……"
"秘境这么大，各人有各人的路线。"裴烬炫继续说道，"偏偏我找到万灵果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还告诉我这颗果子是假的。"
"厉师兄，你觉得我会信吗？"
厉玄煞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看着裴烬炫，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裴烬炫收回目光，转向那颗果树。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这果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伸出手，手指慢慢靠近那颗散发着灵光的果实。
"师弟！"
厉玄煞的声音忽然拔高。
他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裴烬炫的手腕。
裴烬炫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剑光一闪！
"霜刃"出鞘！
三尺青锋横在两人之间，刀身雪白，刀刃森冷。
那剑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几分。
厉玄煞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剑，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我的剑。"
裴烬炫的声音很平静。
"厉师兄，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厉玄煞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后退一步，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
"师弟的剑法真好。"
"是我唐突了。"
他转身离开，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白雾中。
裴烬炫收剑，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厉玄煞刚才的反应……
不对劲。
他明明可以强行抢夺万灵果，却选择了假装好心提醒。
为什么？
裴烬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那颗果树。
忽然，他发现了什么。
万灵果……好像少了一颗。
只剩下两颗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中计了！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间，厉玄煞已经悄悄摘走了一颗万灵果！
裴烬炫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剩下两颗果子还在，他必须先保住这些。
他快速上前，伸手摘下两颗万灵果，塞进储物袋里。
然后，他转身就走。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当裴烬炫走出秘境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出事了！出事了！"
"有人抢夺万灵果！"
"是洞天门的裴烬炫！"
"什么？！"
裴烬炫刚踏出石门，迎面就是无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像刀一样刺过来，带着惊讶、愤怒、指责……
他的脚步顿住了。
"裴烬炫！"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裴烬炫抬起头，看到岳镇穹正站在人群中央，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
"你可知罪！"
"弟子……"裴烬炫的喉咙发紧，"弟子不知犯了何罪。"
"还敢狡辩！"
岳镇穹冷哼一声。
"有人亲眼所见，你为了抢夺万灵果，不惜偷袭同门！"
"偷袭同门？"
裴烬炫愣住了。
"对！"一个弟子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我亲眼看到你趁厉师兄不备，抢走了他先发现的万灵果！"
"就是！我也看到了！"
"裴烬炫，你太卑鄙了！"
声讨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裴烬炫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目光、那些声音、那些指责……
太多了。
太吵了。
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发黑。
他想逃。
他只想逃。
"都给我闭嘴！"
一个霸道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陆清澜从人群中走出来，红衣猎猎，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
"谁**亲眼看到了？站出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长在**上！"
"陆师兄，你这是要包庇他吗？"那个弟子梗着脖子说道。
"包庇？"陆清澜嗤笑一声，"我就问一句，你们谁看到我师弟动手伤人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
确实，没人看到裴烬炫动手伤人。
甚至没人看到他和厉玄煞发生冲突。
"我看到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厉玄煞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裴师弟确实……抢走了我的万灵果。"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岳镇穹。
"弟子并不想追究。毕竟只是一颗灵果，不值得伤了同门和气。"
这番话说完，周围的人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厉师兄真是大度！"
"换成我，早就气死了！"
"裴烬炫真是太过分了，厉师兄这么好的人，他都下得去手！"
岳镇穹的脸色阴沉下来。
"裴烬炫，你有何话说？"
裴烬炫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我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抢。"
"你没有？"岳镇穹冷哼，"那万灵果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我……"
裴烬炫说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厉玄煞故意引开他，趁机制造**的机会？
谁会信？
"怎么，说不出来了？"岳镇穹步步紧逼，"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来人——"
"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岳镇穹。
众人回头，看到二长老许长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边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
"许师弟。"岳镇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刑罚堂的职责是维护宗规。"许长歌的声音不卑不亢，"此事疑点重重，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定罪。"
"什么疑点？"岳镇穹的语气不善。
"第一，没人看到裴烬炫动手伤人。"
"第二，厉玄煞说裴烬炫抢了他的万灵果，但没说裴烬炫是怎么抢的。"
"第三——"
许长歌的目光扫过厉玄煞，淡淡道：
"厉师侄，你怎么证明那颗万灵果是你先发现的？"
厉玄煞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
"有证据吗？"
"没有。"
"那就不叫证据确凿。"许长歌收回目光，看向岳镇穹，"此事我会彻查，在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责罚。"
岳镇穹的脸色铁青。
"许长歌，你——"
"大长老若有异议，可以去掌门那里告我一状。"
许长歌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岳镇穹的嘴唇抖了抖，最终没有说话。
他狠狠地瞪了裴烬炫一眼，甩袖离去。
厉玄煞看了裴烬炫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也跟着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
裴烬炫站在原地，像丢了魂一样。
"小师弟。"
陆清澜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没事了。"
裴烬炫抬起头，看着他。
"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我没抢。"
"我知道。"
陆清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相信你。"
裴烬炫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谢谢。"
"谢什么。"陆清澜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师兄帮你处理。"
裴烬炫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出很远，他才忽然想起什么。
"师兄，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陆清澜笑了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因为师兄一直在跟着你啊。"
"……"
裴烬炫沉默了一瞬。
"那师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出来？"
"因为——"陆清澜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想让某人暴露更多。"
"某人？"
"厉玄煞。"陆清澜的语气冷了几分，"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今天这一出，倒是让我看清楚了。"
"他在演戏。"
裴烬炫点点头。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只是……
"师兄。"他忽然开口。
"嗯？"
"下次……如果再有人冤枉我……"
他抬起头，看着陆清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
"我想自己解决。"
陆清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师兄等你的好消息。"
当天夜里，裴烬炫坐在房间里，看着手里的万灵果。
两颗。
他保住了两颗。
虽然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
退婚的事，瞒不住了。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烬炫！"
是陆清澜的声音，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出来！出大事了！"
裴烬炫的心猛地一沉。
他握紧剑柄，推开门——
只见陆清澜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云溪月来了。"
"她要当众退婚。"
"大长老……已经传召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