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试锋芒------------------------------------------。“刘氏祖传麻辣毛蛋”的招牌挂了起来。店址在定州市东亭镇一条商业街的中段，门脸不大，四十平方，前店后厨。装修是刘备自己盯的，白墙，木桌，暖**吊灯，墙上挂着一幅放大的老照片——刘备的爷爷站在一口油锅前，手里端着漏勺，笑容憨厚。。门口摆了两排花篮，是张飞从**市场淘的，塑料花，便宜，但远看挺热闹。关羽带着他那八个兄弟穿着统一的红色工服站在门口，每人手拿一摞**。张飞从屠宰场拉来半扇猪，在后厨剁肉馅，刀起刀落，案板震得咣咣响。，现场炸毛蛋。油温一百六十度，毛蛋下锅，表皮迅速收紧，变成金**。他用长筷子翻动，动作不紧不慢，像做了很多年的人——确实做了很多年，只是以前在三轮车上，现在在店门口。，用三种干辣椒炒香磨粉，加花椒、孜然、芝麻、盐。毛蛋出锅后趁热撒上，红亮亮的辣椒面粘在金**的蛋壳表面，香气顺着街道飘出去几十米。“开业首周，免费试吃。”，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刘备说你这字写得真好，关羽说以前在部队出黑板报练的。，周边居民和逛街的人被香气和“免费”吸引，排起了队。刘备在门口炸，张飞在后厨剁肉，关羽带着兄弟们送——店面小，没堂食位置，只能打包带走或者站在门口吃。电动车不够，八个兄弟只有五辆车，另外三个人骑共享单车送。，有人从三条街外专门骑车过来买。排队的人里多了一些穿工装的——附近办公楼的上班族，中午休息时间短，听说这家新店的毛蛋“比黄巾快餐的盒饭强多了”，过来尝鲜。，出现了穿中原餐饮工服的顾客。，胸口别着中原餐饮的工牌，站在队伍里。其中一个小声对另一个说：“咱们店就在对面，跑人家新店来吃东西，被经理看见不好吧？”另一个咬了一口毛蛋，含含糊糊地说：“管他呢，好吃。比咱们店里那个速冻包子强。”，张飞家的屠宰场开始给店里稳定供肉。货款现结，一周一结，一天都不拖。张飞的老父亲第一次来店里，在后厨站了很久，看着儿子剁肉。老头六十三了，手上有屠户特有的厚茧。他摸了摸案板上的肉，又看了看墙上挂的老照片，没说话，转身走了。：“爸，你觉得咋样？”，走了几步，才说：“比你爷爷当年强。”，看着老头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第七天，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队伍里。他没穿工装，但刘备认识他——邹靖，中原餐饮保定市的运营经理，刘焉的左膀右臂。
邹靖排了二十分钟队，买了两串毛蛋。他站在店门口吃完，用纸巾擦了嘴，然后走进店里，把刘备叫到一边。
“刘总，我们刘总想请你喝杯茶。”
刘备笑了笑：“哪个刘总？”
“保定市总经理，刘焉刘总。”
第八天，刘焉来了。
他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身后跟着助理和邹靖。没打招呼，没提前通知，直接走进了店里。当时是下午三点，午高峰刚过，店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张飞在后厨剁明天要用的肉馅，关羽带着兄弟们在外面跑配送，刘备在前台擦桌子。
刘焉在店里转了一圈。他看了后厨的卫生状况，看了配送记录，看了开业七天的手写流水账——那个账本是关羽记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买洗洁精的十八块钱都没漏。
他拿起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七天。单店日营收从第一天的三千块涨到第七天的一万二。
他把账本放下。
“你这个模式，可以在全省推广。”
刘备把抹布搭在椅背上，站直了身体：“刘总的意思是？”
“中原餐饮保定市有四百多家加盟店。大部分是老的，模式僵了，产品旧了，被黄巾快餐打得抬不起头。”刘焉看着刘备，“我发布那个‘人才引进计划’，就是想找新血。新的人，新的产品，新的玩法。”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你就是保定市的加盟商代表了。”
刘备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店门口那棵行道树，桃花的季节已经过了，枝叶绿得发暗。三个月前，他在这条街上推着三轮车被驱赶。三个月后，中原餐饮的保定市经理站在他的店里，对他说：你是加盟商代表了。
“谢谢刘总。”他说。
刘焉走后，关羽从配送点赶回来。他进门时还在喘，工服后背湿透。
“刘哥，我听说……”
“是。”刘备说。
张飞从后厨冲出来，两只手上全是肉馅：“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关羽看着他：“刘焉来过。说让刘哥当加盟商代表。”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他张开双臂要抱刘备，刘备往后退了一步：“你手上全是肉馅。”
张飞不管，一把抱住刘备，肉馅蹭了他一后背。
“咱们成了！”
关羽没动。他站在门口，看着刘备。
“刘哥，这是好事还是麻烦？”
刘备把抹布从椅背上拿起来，继续擦桌子。
“好事。”
他擦完一张桌面，直起腰，看着玻璃门外。邹靖的车队刚刚驶离，尾灯在街角消失。
“也可能是麻烦的开始。”
张飞从后厨端出一盘刚出锅的毛蛋，金**的蛋壳上撒着红亮亮的辣椒面，香气灌满整个小店。
“管他呢！先吃！”
三人围坐在前台的折叠桌旁。张飞开了三瓶啤酒，关羽去后厨拿了三个一次性杯子。刘备夹起一串毛蛋，咬了一口。
辣椒面调得刚好，不呛，但香。
桃花已经谢了。但店门口那棵桃树的叶子正在变绿，阳光穿过叶片的间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三个月前，三个人在这条街上推车的推车、喝酒的喝酒、独饮的独饮。
现在他们有一家店、八个配送员、一个屠宰场的稳定供应、一份七天翻四倍的流水账。
还有一场刚刚开始的战争。
门外，商业街的人流熙熙攘攘。斜对面，一家中原餐饮的老加盟店正在挂出“旺铺转让”的牌子。
红底白字，在风里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