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静心决------------------------------------------，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影老说的“训练”，其实就是“折磨”。，五公里跑、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五十个引体向上。他做完之后，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胳膊和腿抖得像筛糠。，同样的项目，加了一组蛙跳和一组高抬腿。他做完之后，上楼梯都需要用手扶着栏杆。更惨的是，下午还有文化课——识字、算术、历史，三门连上，每门一个小时。蓝辰的脑子比身体更累。，训练量又加了。，像一条脱水的鱼。“起不来了……”他有气无力地说。，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往蓝辰脸上倒了一点水：“别死啊，你才练了三天。我觉得我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那我大概是诈尸了。”，把水壶递给蓝辰：“喝点水，一会儿还要跑五公里呢。”，灌了一大口，然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铁幕今天的训练服上全是汗，胸口位置的布料颜色深了一**。“你今天练什么了？”蓝辰问。“武魂控制。”铁幕伸出右手，“你看。”
蓝辰看向铁幕的手掌。
什么也没有。
“你耍我？”
“等一下。”铁幕集中精神，眉头紧紧皱起。
蓝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铁幕的右手掌心，出现了一把锤子。
不是实体的锤子，而是一个虚影，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紫色雷光。
“这就是你的武魂？”蓝辰盯着那把锤子虚影，心跳加速。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别人的武魂。
在垃圾星的觉醒仪式上，他看到的只有冒烟的仪器和觉醒官不耐烦的脸。其他孩子觉醒武魂的时候，他都被赶到门外等着，因为赵刚说“废物不配看”。
“嗯，雷神之锤。”铁幕的声音有些喘，显然维持这个虚影很吃力，“我现在只能让它出现几秒钟，影老说我要练习到能持续十分钟才算入门。”
雷光闪烁了几秒，锤子虚影果然消失了。
铁幕甩了甩手，像是握了太久重物一样：“你呢？你的武魂到底是什么？”
蓝辰摇摇头：“影老说被封印了，要到十八岁才能解开。”
“十八岁？那还有十二年。”铁幕皱起眉头，“十二年没有武魂，那你怎么修炼？”
“先练身体。”蓝辰说，“影老说，封印解开的时候会有大量力量释放出来，如果我的身体扛不住，会死。”
铁幕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蓝辰的肩膀。
“那你就把身体练到扛得住为止。”
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这件事非常简单。
蓝辰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本来就很对。”铁幕咧嘴一笑，“走吧，跑完五公里，中午食堂有***，去晚了就没了。”
蓝辰迈开酸痛的腿，和铁幕一起跑上了跑道。
这一天的训练，蓝辰咬着牙全部完成了。
然后，在吃完晚饭、洗完澡、看完两章《武魂基础理论》之后，影老来了。
蓝辰打开门，看到影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竹棍——就是白天在练武场上敲地面的那根。
蓝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在垃圾星，孤儿院的护工阿姨惩罚不听话的孩子用的就是这种竹棍。
“放心，不是打你的。”影老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坐。”
蓝辰战战兢兢地在床沿上坐下。
“这几天的身体训练，感觉如何？”影老问。
“累。”蓝辰老老实实地回答。
“累就对了。”影老说，“你的目标不是普通魂师的身体素质，而是封号斗罗级别。十二年的时间，你没有任何可以浪费的余地。”
蓝辰点头，表示明白。
“但是，”影老话锋一转，“光练身体是不够的。”
蓝辰抬起头，看着影老。
“你的封印虽然压制了你的武魂和魂力，但它压制不了你的精神力。”
“精神力？”
“对。”影老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神力，即使是没有武魂的普通人。精神力可以感知外界、控制体内魂力、催动武魂运转。你的武魂被封印了，但你的精神力是自由的。”
蓝辰有些明白了：“所以我要修炼精神力？”
“不只是修炼。”影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蓝辰，“你要先学会静心。”
蓝辰接过小册子，翻开。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静心诀”。
“这是唐门的基础功法，也是修炼精神力的根基。”影老说，“唐门的每一位弟子，入门第一课就是静心诀。”
蓝辰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字迹很工整，但有很多他还不认识的字。
“这上面的字，很多我不认识。”
“那就查字典。”影老指了指书桌上那本厚厚的《汉语大字典》，“白天文化课学的字，晚上就用上。不会写的写十遍，不会认的查字典。”
蓝辰咬了咬嘴唇，没有抱怨。
影老站起来，走到蓝辰面前，伸出手指，点在蓝辰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涌入，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暖流，而是像山泉一样清冽冰凉的气息。
这股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最后在他胸口位置盘旋。
“我把静心诀的心法输入你体内了。”影老收回手，“现在，闭上眼睛。”
蓝辰闭上眼睛。
“感受你胸口的那股气息。”
蓝辰专注地感受着。那股清凉的气息在胸口盘旋，像一个小小的漩涡，缓慢地旋转。
“感觉到了。”他说。
“引导它，让它沉入你的丹田。”
“丹田在哪里？”
“脐下三寸。”
蓝辰试着去引导那股气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引导”，只能用意念去想——“往下走，往下走。”
那股气息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慢慢地从胸口位置向下移动，经过腹部，最后停在脐下的位置。
“到了。”蓝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不要说话。让它在丹田里稳定下来。”
蓝辰不再说话，专注地感受着丹田里的那股气息。
清凉的气息在丹田里旋转，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平稳，最后像一潭静水一样，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就在它稳定下来的那一刻，蓝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是身体的平静，而是心灵的平静。
在垃圾星的时候，他的心里总是很乱。被欺负时的愤怒，被嘲笑时的委屈，一个人发呆时的孤独，晚上睡不着时的迷茫……
这些声音像**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叫，从来没有停过。
但现在，丹田里的那股清凉气息像一块石头，把它们全都压住了。
脑子里安静了。
蓝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可以这么安静。
“怎么样？”影老的声音传来。
蓝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
“很……很安静。”他说。
“这就是静心诀的第一步——入静。”影老坐回椅子上，“能做到入静，就能开始修炼精神力。做不到，就一辈子只能是个莽夫。”
蓝辰用力点头。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睡前修炼静心诀一小时。”影老站起来，“不要偷懒，我会查。”
“是。”
影老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蓝辰，你知道为什么唐门愿意培养你吗？”
蓝辰想了想：“因为我是蓝家的人？”
“不只是因为这个姓。”影老说，“因为这个**上，每年都有成千上万个‘天才’从觉醒殿走出来，他们有顶级武魂、天赋血脉、数不清的资源。但最后能走到巅峰的，一百个里可能只有一个。”
蓝辰安静地听着。
“而垃圾星上的孩子，一百个里可能一个都走不出来。”影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你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影老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没有武魂，却还相信自己是天才。”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蓝辰站在房间里，影老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没有武魂，却还相信自己是天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瘦小的、没有任何力量的手。
他真的有资格相信吗？
蓝辰走到书桌前，翻开静心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遇到不认识的字，他就翻字典。字典里查不到的，他就根据上下文猜。猜不出来就跳过，回头再问影老。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句话一句话地琢磨。
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第一页看完。
他发现自己理解的速度比看《武魂基础理论》的时候快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文化课学了新字，还是因为刚刚入静后脑子变清楚了，或者是两者都有。
蓝辰合上静心诀，再次闭上眼睛。
按照影老教的方法，他引导意识沉入丹田，感受那股清凉的气息。
气息还在，安安稳稳地盘踞在那里。
蓝辰让自己的意识停留在丹田里，什么都不想。
没有赵刚的嘲笑，没有孤儿院孩子们的排挤，没有对未来的恐惧，没有对自己的怀疑。
只有丹田里那团清凉的气息。
宁静，安详，像深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蓝辰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当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看向床头的闹钟——这是唐门给他配的，电子显示的数字很清楚。
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修炼了一个多小时，比影老要求的时间还多了十几分钟。
蓝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发现腰和脖子都有点酸，但奇怪的是，精神很好，不像白天训练完那么疲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花园里那些发光的植物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叶片上的荧光像无数只萤火虫。
蓝辰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泥土和花香的味道。
不是垃圾星的铁锈味，是真正的泥土和花香。
他突然想起孤儿院。
垃圾星上什么都没有，连泥土都是灰黑色的，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水泥地上。更别说花了——唯一能算得上“花”的，是孤儿院墙角那株杂草，偶尔会开一朵白色的小花，但还没等到完全绽放，就会被孩子们踩死。
陈奶奶说那株花叫“希望”。
因为它总能在被踩碎之后，重新长出来。
蓝辰伸出手，隔着窗户玻璃，触碰花园里那株正在发光的植物。
“奶奶，我在唐门了。”他小声说，“我会好好训练，好好修炼。我会变得很强，强到没有人敢叫我废物。”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桌。
还有两页静心诀没看完，看完再睡。
蓝辰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静心诀，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窗外，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花园里那片发光的植物上。
夜风轻轻吹过，叶片上的荧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在唐门的某个角落，影老站在一扇窗前，看着远方蓝辰房间的灯光。
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倔。”影老喃喃道。
唐云鹤站在他旁边，同样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影老，你觉得他能走多远？”
影老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不知道？”
“上限太高，超出我的评估范围。”影老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但下限，至少是封号斗罗。”
唐云鹤笑了笑：“这么高的评价？”
“不是评价，是判断。”影老放下茶杯，“这孩子有一种特质。”
“什么特质？”
“他知道自己弱，但他不怕自己弱。”
唐云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窗户。
他知道影老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弱者会自怨自艾，会怨天尤人，会在心里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弱下去。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他们承认自己弱，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然后去做那些强者不屑去做的事情——
苦练，苦学，忍耐，坚持。
而蓝辰，就是这一小部分人中的一员。
“十二年后，龙神血脉解封。”唐云鹤轻声说，“那时候，他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不知道。”影老说，“但我希望是希望。”
唐云鹤看了影老一眼。
“不是胜利，不是力量，不是荣耀？”他问。
影老摇头。
“这个世界不缺胜利，不缺力量，不缺荣耀。”老人的声音很轻，“但这个世界，缺希望。”
两个老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而远方，蓝辰房间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