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笔记本写满了将近十页，每个人提供的信息在他脑子里逐渐拼成了一张更大的地图。沈淮的商业帝国像一棵根系发达的大树，地面上枝繁叶茂，地面下盘根错节。他们七个人要做的，不是砍树，是把它的根从土里一根一根拽出来，让所有人看到这棵树是靠什么养大的。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七个人在警署楼下分开，像七滴水汇入城市的夜色，转眼就看不见了。
陆沉回到车里，女儿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他没有急着发动，而是坐在黑暗里，闭上眼睛，把今晚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十八天。
他想起三年前取保候审那天，他从拘留所走出来，天也是这个颜色。前妻站在路边等他，怀里抱着女儿。女儿看见他，伸手要抱抱，他没有抱，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他走到今天，终于可以不哭了。
2 碎片
接下来的日子，七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默契运转起来。
赵茜是最忙的一个。她是七个人里唯一真正了解盛恒集团内部运作的人，八年财务部的经历让她对沈淮的商业版图了如指掌。每天晚上，她在出租屋的餐桌上铺开一张巨大的白纸，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一棵“盛恒家族树”——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股权关系、资金往来、人员交叉，密密麻麻得像一张微观城市地图。
“盛恒下面有四十多家子公司，”她指着纸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圈圈，隔着手机屏幕给陆沉讲解，“但真正有实际业务的不到十五家。剩下的都是壳公司，用来做关联交易、转移利润、**。”
陆沉把赵茜说的每一条都记下来，在他的笔记本上，那些散落的信息开始像拼图一样咬合在一起。
周牧没有参与前期的信息收集工作，但他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他回了趟城南老家，找到那个跟钱行长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花了三天时间吃饭喝酒叙旧，最终拿到了一个名字：钱行长有一个**在省城，那个女人名下有一套价值千万的房产，但钱行长的公开年收入不到三十万。
“他在省城的**那里，有一个U盘。”周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钱行长这个人，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