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清晨，陆知遥发了朋友圈。
照片是昨晚的酒会。他穿深灰西装，领带松了，旁边站着穿香槟色长裙的女生，手搭在他臂弯，笑得露出虎牙。**是水晶吊灯，桌上摆着香槟塔，杯沿还沾着一点口红印。
配文：“人生不该浪费在错误的人身上。”
评论区炸了。有人刷“陆神终于开窍”，有人贴他高中时追江厌离的旧照，说“早该这样”。点赞数五分钟破万。
没人注意那条匿名留言。
它被顶到热评第一，字少，没表情，没标点：
“你撕的，是她用命画的青春。”
署名：J.Y.L
他点开那条留言时，正端着咖啡往会议室走。手机屏幕亮着，他脚步没停，但左手捏着的纸杯突然歪了，热咖啡泼在袖口，洇开一片深色。他没擦，也没说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走进会议室，坐下，对面是陆家的律师，正念着联姻协议条款。他听着，点头，却在对方念到“婚前财产公证”时，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手机壳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他去年在篮球馆捡到的旧铅笔划的，一直没修。
他没回那条留言。
也没删。
他回家时，天已经黑了。玄关的灯坏了，他摸黑换鞋，鞋底蹭到一块没扫干净的灰，粘在地毯上，像一小片干掉的墨。
他上楼，路过书房，门没关严。桌上摆着母亲留下的相框，照片里是他十五岁那年拿冠军，江厌离站在人群最后，举着手机，镜头偏了，只拍到他半张侧脸，和她自己的一截袖口——灰的，没洗。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没开灯。
楼下传来门铃声。他没动。
三分钟后，门铃停了。
他下楼，开门。
门口没人。地上躺着一个信封，没贴邮票，没写地址，只在封口处，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弧线——像他去年决赛最后三分球的抛物线。
他弯腰捡起来。
没拆。
信封背面，有一小块干掉的颜料，蓝的，像天空被撕碎后，粘在纸上的残渣。
他站在门口，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吹得信封微微晃。
他没进屋。
也没走。
就那么站着，手里的信封，慢慢被夜色吞了。
楼道灯，忽明忽暗。
墙角，一只蜘蛛在补网。
它织得很慢，丝线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