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妈妈揪着周叔叔的衣服，眼神涣散，像个疯子。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蓝蓝，怪妈妈不相信你！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是我对不起你！」

她死死抱着胳膊，像是这样就能抱着我一样，哭得颤抖。

我站在她对面。

听着她的哭声，看着她难过的脸。

心里一点都不痛。

到现在。

我已经分不清妈妈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了。

也许，她爱过我吧。

但是不多。

她最爱的是她自己，就像我和爸爸之间，她最爱的是爸爸一样。

爸爸走了，她最爱自己。

见妈妈还要在哭，周叔叔甩开她的手。

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

里面有一个小小的U盘。

他看着妈妈，声音冷漠无比：「我办过上千件案子，但我从没见过你这种妈妈。」

「你说你不知道？那秦郁欺负顾蓝蓝时，你为什么没有开口阻止呢？」

「当时，你不是就站在门外吗？为了那个魔鬼，你把蓝蓝推进了地狱！」

周叔叔的话，像**，炸翻了妈妈最后的神志。

她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脸色比纸还要白。

她抖着唇，下意识问：「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周叔叔晃了晃U盘，眉目森然。

「你生了个好女儿，小小年纪就知道给我们留证据，我们在她的肚子里剖出来这个，秦郁侵犯她的视频。」

「而你当时就站在门外，在她哭着叫爸爸救命时，你没有挺身而出，而是转身离开。」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的！」

妈妈抱着头，使劲摇晃。

她脸上的泪，像珠子似的一直掉个不停。

周叔叔冷笑了一声，继续开口：

「这就受不了了？你知道顾蓝蓝死时，掌心攥着什么吗？一只梅花发夹，听王阿姨说，那是她出去用捡瓶子卖的钱，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可你看都没看，问都没问，在进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拿包朝她砸过去！」

「她耳朵被你打聋了，根本听不见你的脚步声，这份礼物还来不及送出，就碎在她掌心！」

说到最后，周叔叔脸上青筋一片。

可他不能对嫌疑人动手。

只能锤了桌子一拳，随后打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他望着阴沉的天空，深深吐出一口气。

审讯室其他几位叔叔也纷纷扭过脸，仰着头，沉默。

我以为妈妈会继续否认。

会继续歇斯底里。

可她没有。

她就只是沉默。

我吞下的那只U盘给周叔叔他们帮了大忙，他们终于有切实的证据能将秦郁定罪。

审判下来那天。

他们和王阿姨李大爷一起，将我送去了火化场。

在我妈认罪态度良好的情况下。

她也被允许，一起来送我最后一程。

刚要签字时，我妈突然冲出来，将笔狠狠摔在地上。

「不准签！」

她神情癫狂又偏执，「蓝蓝没有死！你们不准签！」

「我不要她变成灰！不能签！」

「齐小梅！」

周叔叔声音冷淡：「蓝蓝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要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吗！你就这么恨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