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专家震惊，老板截胡------------------------------------------“老板”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王富贵手指一哆嗦。，撞上苏明平静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嘲弄，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王富贵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噗”地灭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背过身去，声音下意识地弓了下来：“赵、赵总……”、带着浓厚鼻音的男声，即使在安静的房间里，苏明也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眼：“……什么直播……碗……兔毫……***在搞什么……”，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是是是，赵总，就在我这儿……对，就那个苏明……看着是有点门道，但肯定是假的，我哪能……”他话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连旁边的苏明都听清了后半句：“……给我看住了！人别放跑！东西也别动！我马上带人过来！”，忙音嘟嘟作响。，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攥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看着苏明，又看看桌上那只静静绽放着幽光的建盏，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颜料铺——惊疑、贪婪、懊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苏明……”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赵总……马上过来。你、你小子……”他想放句狠话，可话到嘴边，看着直播间里已经飙升到五百多的在线人数，和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的弹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带来的两个纹身青年更是彻底懵了，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青瓷爱好者：老板？什么老板？主播这碗到底什么来路？吃瓜群众乙：有戏看了！现场版鉴宝风云！古瓷片爱好者：如果我没看走眼，这盏恐怕真是宋代的。釉色、胎骨、形制都对，尤其那银蓝兔毫，仿品很难烧出这种神韵。主播，无论如何，这东西在你手上，千万拿稳了！键盘鉴定家：坐等反转！这年头套路深，谁知道是不是联合炒作？清风自来：那个戴金链子的都快哭了，不像演的……”
苏明瞥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没有回应。他重新坐回手机前，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只建盏在镜头下呈现最完整的状态。幽玄的釉面，流淌的银毫，在顶灯下泛着内敛而深邃的光泽，与周围破败杂乱的环境形成刺眼对比。这种反差，本身就像一出自带流量的戏剧。
“各位，”苏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了出去，“如大家所见，这只碗，或者说，这只盏，是我无意中得来的。刚才清洗的过程，大家也看到了。至于它是什么，值多少，我相信屏幕前有眼力的老师，心里都有杆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王富贵。
“不过，东西就在这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等那位‘赵总’带人过来，想必会有个更明确的说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却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了顶点。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突破八百，朝着四位数狂奔。弹幕里猜测不断，有人开始@各种文博类的大V和机构账号。
时间在紧张而诡异的气氛中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出租屋里只有手机散热风扇轻微的嗡嗡声，和王富贵粗重不安的呼吸。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外。
敲门声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富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几乎是扑到门边，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露出一块明晃晃的金表。他脸色微红，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来得匆忙。这就是王富贵的老板，赵总，赵德海。
赵德海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穿着中式对襟衫，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黑色皮箱。老者脸色沉静，目光锐利，一进门，视线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钉在了桌上那只建盏上。
最后面是个提着公文包、秘书模样的年轻人。
赵德海没看点头哈腰的王富贵，目光在狭窄凌乱的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苏明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桌子。
“东西呢？”他声音有些发紧。
苏明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让出视野。
赵德海的目光落在建盏上，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急着上手，而是俯下身，仔细端详，鼻尖几乎要碰到盏沿。他身后的老者也快步上前，从皮箱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放大镜和一个强光手电。
老者先是隔着一段距离，从各个角度观察盏的器型、釉色、光泽。然后，他示意赵德海让开些，自己小心翼翼地捧起建盏——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捧水，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先用手电侧光细细照射釉面，尤其是兔毫纹密集处，看了足足两三分钟。接着，用放大镜一寸寸地检视口沿的磕缺、釉面的开片、底足的胎土和旋纹。他甚至用指尖，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力道，轻轻拂过盏身，感受那种温润的质感。
最后，他闭上眼，将建盏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整个过程，出租屋里鸦雀无声。只有手机直播间里，弹幕仍在疯狂刷屏，猜测着老者的身份和结论。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人。
王富贵大气不敢喘，赵德海紧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苏明则静静站着，心跳如擂鼓，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老者终于睁开了眼。他没说话，只是将建盏极其缓慢、平稳地放回桌面，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他抬起头，看向赵德海，又缓缓转向苏明，最后，目光落回那只盏上。
“赵总。”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是一件……”
他顿了顿，像是需要积攒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
“北宋中晚期，建窑系的……银兔毫盏。真品，开门到代的老物！”
“釉色纯正，兔毫清晰，银蓝光泽难得。口沿虽有微瑕，但无伤大雅，器型饱满，釉面宝光内蕴，保存状态……堪称上佳。”
他每说一句，赵德海的眼睛就亮一分，王富贵的脸色就白一分。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满屏的“**！真家伙！专家认证了！”。
老者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明，眼神复杂：“小伙子，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明身上。
苏明迎上老者的目光，平静道：“家里留下来的，一直当烟灰缸用，今天才想起来洗洗。”
老者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被这个答案噎得不知说什么好。赵德海却已经没心思追问来历了，他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与刚才电话里的倨傲判若两人。
“小苏……是吧？苏老弟！”赵德海拍着苏明的肩膀，力道亲热，“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这东西放在你这儿，埋没了！这样，老哥我跟你交个底，这东西，我收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了一根：“八十万！现金！马上转账！你这儿的债……”他瞥了面如死灰的王富贵一眼，“我让小王一笔勾销！以后你就来我店里，做个掌眼师傅，年薪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弹幕瞬间被“八十万！天价！债主变老板？”刷屏。
苏明看着赵德海热切的眼神，又看看桌上那只历经千年、此刻幽光流转的建盏。八十万，足以还清大部分债务，摆脱眼前的绝境，甚至获得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这是他几个小时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只有他能听见的电子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新手任务（清洗与初步鉴定）完成。在线峰值人数：1873。符合要求。
影响力评估中……
评估完成。文物‘宋建窑兔毫盏’获得初步社会关注，潜在回归路径已生成。
现发布后续选择：
选项A：接受交易，获得资金80万元，债务豁免，稳定工作。奖励：基础鉴宝知识（书籍级）。
选项*：拒绝交易，引导文物至更佳归宿。奖励：技能‘真相之瞳’（每日限一次，可看破物品表层，窥见其部分真实历史信息片段）。
光幕在眼前展开，两个选项散发着微光。
苏明的目光，越过赵德海殷切的脸，越过王富贵灰败的神色，落在手机屏幕上。那里，成千上万的观众正在观看，在议论，在等待他的决定。
“宋建窑兔毫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老者的判断，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的重量。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赵德海，也看向手机镜头，声音清晰，一字一句：
“赵总，多谢好意。”
“但这只盏……”
“它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