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明月晨光  |  作者:劲松1981  |  更新:2026-05-15
外快------------------------------------------(一),我把粮行的账理清了,杨叔很满意。,我每天收工后还在做另一件事——试酱。先生给的方子写得很清楚:黄豆煮熟,拌面,发酵,下盐水,暴晒。可方子是死的,手艺是活的。方子上写着“煮熟”,没说要煮多久。第一锅我煮了半个时辰,黄豆烂成了泥,拌面时成了糊,粘在手上洗都洗不掉。发酵三天,打开一看,黑乎乎一坨,散发着酸臭味。,黄豆还硬,咬开来里面是生的。拌面晾了一夜,盖了蓖麻叶,第三天打开,黄豆表面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长。没霉,老话说“不长霉做不了酱”。。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了不知道原因。每次失败,我都把过程记下来——煮了多久、晾了多久、发酵几天、温度如何。记在本子上。本子是杨叔给的,黄纸,缝线装订,封面写着“账册”,但里面记的是我失败的次数。,成了。,捞出来沥干,趁热拌上面粉。面不能多,多了发酸;不能少,少了长不出霉。拌好了铺在竹匾上,盖上蓖麻叶,放在灶房墙角。第三天打开,黄豆表面长了一层黄绿色的霉——不是坏的那种,是方子上写的“黄衣”。我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一瓢一瓢倒进去。盐水的浓度,方子上写“尝之微咸”。我尝了好几遍,舌头发麻。装进那口洗干净的破缸,用纱布封口,搬到后院墙角能晒着太阳的地方。接下来就是等。每天翻一次缸,早晚各一次。用长木勺搅,从底下翻上来,让每一粒豆子都接触到空气和阳光。,酱香慢慢飘出来,隔壁药铺的刘叔闻到了,从墙头探过脑袋来。“你做的啥?这么香。瞎鼓捣的,成了给您尝尝。你小子,不学好。”他笑骂一句,缩回去了。(二)、盐、缸之后,还剩一些。我又买了几斤五花肉,用新做的酱试了一锅***。酱色棕红,挂在肉上,亮汪汪的,像涂了一层蜜。。咸中带甜,酱香浓郁,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比市面上卖的任何黄豆酱都不差。心里有底了。
第二天,我端着那碗***,去了望月楼。
望月楼在城东最繁华的街上,两层,飞檐翘角,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纸上写着“望月”二字,是请名人题的。我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姓吴,五十来岁,胖,脸上常年挂着笑。但眼睛不大。笑看人时,眼珠子转得快,像在秤斤两。
“什么事?”
“吴掌柜,我自己做了点酱,想请您尝尝。”
他看了一眼我碗里的***。肉已经凉了,酱汁凝在肉上,冻成琥珀色的冻。
“这是什么酱?”
“黄豆酱。跟市面上卖的不一样,您尝尝就知道了。”
他用筷子尖挑了一点酱汁,送进嘴里。脸上的笑凝固了。又挑了一点。慢慢嚼。然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我。
“这是你做的?”
“是。”
“方子从哪来的?”
“我先生给的。他自己琢磨的方子,传给我了。”
“你想怎么卖?”
我心里一喜,但脸上没露出来。
“吴掌柜先开价。”
他想了想。
“一斤酱,我给你二十文。先送二十斤来试试。卖得好,长期要。卖不好,就这一回。”
二十文一斤。明朝市面上最贵的酱不过八文。他给了两倍多的价。我没还价。
“行。三天后送货。”
从望月楼出来,我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春日的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青光。旁边米铺门口又换了价目牌——上等白米每石二两三钱。又涨了。半个月涨了二钱银子。
回到粮行,杨叔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说了。
“杨叔,我做了点酱,望月楼要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指还在算盘上,没停。
“你还会做酱?”
“先生给的方子,试着做的。不会耽误粮行的活。”
他拨了几下算盘,停住了。
“望月楼的吴掌柜是个精明的,他能要你的酱,说明东西不差。”
我没再说什么。他也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把算盘珠子拨到底,归零,站起来去仓库清点货物了。
(三)
三天后,我把二十斤酱送到望月楼。
吴掌柜亲自验的货。他拿小勺舀了一点,抹在手背上,用舌尖舔了舔。又舀了一点,认真看着成色,闻了闻,这才放下勺子。
“二十斤,四百文。”他从抽屉里数出四百文,码在柜台上。铜钱摞成几叠,码得整整齐齐。他没有数,我也没有数。我一叠一叠装进布袋,系在腰里。铜钱在布袋里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的。
“下个月再送二十斤。”
“行。”
从望月楼出来,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少年从酒楼里出来,腰里多了四百文。
但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二十斤酱的黄豆成本不到一百文,盐十五文,柴火算十文。净赚两百多文。如果一个月送两次,就是八百文。加上粮行的工钱,一个月能有一两多银子。二十两银子的修祠堂钱,不是十六七年,是一年多。
夜里,回到后院,我把铜钱倒在床上,一枚一枚数。加上之前的,统共七百多文。我把这些钱分成三份:一份留着买黄豆和盐,继续做酱;一份攒着,准备交那二十两银子;还有一份,我单独包了几十文,准备下次休沐日带回家。给爹。给娘。给妹妹买糖。
窗外的风吹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但没有灭。
(四)
我趴在柜台上,算着下一步怎么走。
望月楼要的量会越来越大。一个人忙不过来,得找人帮忙。找谁?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爹会说我“不务正业”。杨叔那边也不能耽误,粮行的活是立身之本。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桂平。堂弟桂平,幺爹的长子。他不缺钱,但他闲,而且他对我很好。上次年夜饭,他当着一桌人的面,把肘子夹到我碗里。也许,可以试试拉他入伙。
但这事不急。眼下最急的,是扩大产量。后院还能再放两缸。三缸齐转,一个月能做六十斤。六十斤卖给望月楼,就是一千二百文。加上别的酒楼……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急促,从街上一路响过去。夜深了,谁还在赶路?我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两个骑**兵丁从街上驰过,身上穿的不是本地的号衣,马背上驮着公文袋。
我心里一沉。半夜急递。不是军情,就是灾情。
**十六年的春天,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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