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她的镜头,她的光  |  作者:书书不会输  |  更新:2026-05-15
婚房里的第一道光------------------------------------------,乔若兰已经坐在窗边了。,热气还没散尽。老人手边摊着一摞旧照片,没有抬头,只说了句:“回来了?坐。”。,乔若兰没提婚约,一个字都没提。她只是从那摞照片里抽出一张,推过来。,蹲在泥地上,镜头怼着地面,拍的好像是蚂蚁。满脸泥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我带过最有灵气的学生。”乔若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教了她十年,她的眼睛里装得下所有东西。”,辨认出那张脸上的轮廓。。,慢慢讲起陆清宴的事。十五岁跟她学摄影,第一堂课连光圈都调不明白,手忙脚乱把镜头盖弹飞砸了乔若兰的茶杯。但这孩子能在暴雨里蹲四个小时等一朵花开,能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趴到手指失去知觉,只为了等一只雪兔回头。,不谈条件,只讲笨功夫和真性情。,忽然问了一句:“她知道这桩婚约多久了?”,看了孙女一眼。“跟你一样,刚知道。”。,她在意的是,对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被蒙在鼓里,一样是棋盘上身不由己的那颗子。
乔若兰从抽屉里又取出一本旧相册,封面磨损严重,边角起了毛。
“这是她二十岁获奖那组参赛作品的原片。”
沈知微翻开,黑白照片,拍的是战地遗孤。没有刻意煽情的特写,构图克制又沉默,但每一张都像一声被咽回去的哭。最后一页照片的背面,用签字笔写着一行字——
“献给教我用眼睛说话的乔老师。”
沈知微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乔若兰观察着她的反应,喝了口茶:“知微,奶奶不会害你,见一面,你自己判断。”
——
同一时间,陆家。
陆清宴洗完澡换了衣服,窝在房间里翻手机。搜索栏打着“沈知微”三个字,新闻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她翻到一张沈知微出席达沃斯的照片,黑色西装,下颌线利落,眼神冷得能把镜头冻裂。
陆清宴盯着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这人笑起来会是什么样?”
话说完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使劲晃了晃头。
江岚推门进来催她出发,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扔下一句“十分钟,出发”就走了。
——
两家约在沈家老宅见面。
陆清宴特意提前出发,想挣个好印象。结果路上经过一条老街,夕阳打在一面爬山虎旧墙上,光影好得她心跳加速。
果断停车,下车,拍了十五分钟。
最终迟到二十三分钟。
她风风火火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翻玄关那个青瓷花瓶,一屋子人齐刷刷看过来。
沈知微坐在沙发最里侧,浅灰色羊绒衫,低马尾一丝不乱,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她身上。
陆清宴赶紧道歉:“嘿嘿,那个…路上堵车……”
“宴哥,你那破车导航是不是又绕路了?”沈知意坐在沈知微旁边,笑得毫不留情,“说实话,是不是又半路停下来拍照了?”
陆清宴被当场拆穿,耳朵尖泛红,小声辩解:“就拍了两张……”
沈知微放下茶杯。
“所以风景比见面重要。”
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全场安静了两秒。
陆清宴愣住,隐约觉得这句式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饭桌上倒是热闹,两个老爷子坐一块儿根本不需要别人暖场,自顾自回忆当年,笑得前仰后合。乔若兰和江岚聊艺术投资聊得火热,顾清音和陆文远在旁边当润滑剂。
沈伯远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看陆清宴。看她给每个长辈都先夹了一轮菜,看她跟沈知意抢最后一块排骨被筷子敲了手背还嘻嘻哈哈,眉心始终没松开过。
沈知微全程沉默。
——
饭后,两人被“赶”到院子里。
桂花树下两把藤椅,秋夜微凉,虫鸣不大不小。
各自坐下来,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陆清宴先开口,没有嬉皮笑脸:“沈知微,我知道你不想结这个婚,坦白说我也不想。但两个老爷子的交情摆在那儿,我不想让我爷爷难过。”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
“不如签个协议,”陆清宴说,“一年!对外该演演,对内各过各的。不合适就走正常程序,谁也不耽误谁。”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条款。
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不带任何人回婚房、不在公开场合做超出必要的亲密举动、每月家庭聚餐配合出席但不超过两次。
陆清宴探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清单,忍了半天没忍住:“你不会连几点关灯都要写进去吧?”
“十一点半。”沈知微抬眼看她,“可以吗?”
陆清宴的笑僵在脸上,她平时修图修到凌晨三点是常态。
正僵着,屋里传来一阵大笑声。
两人同时扭头,橘**的灯光从客厅窗户溢出来,能看见两个白发老人坐得很近,头碰着头,笑得像两个偷偷策划了一场大冒险的少年。
陆清宴的表情变了,嬉皮笑脸收起来了,眼底翻上来一层很柔的东西。
沈知微注意到了,她没有评论,顺着陆清宴的视线也看了一眼窗户里的画面。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头,把备忘录最后三条**。
“关灯时间不限。”
声音很轻。
——
婚礼被两家推进得极快,快到陆清宴觉得自己还没从时差里缓过来,就已经站在了酒店**室的门口。
此刻,陆清宴站在镜子前。起初江岚执意要她穿那套层叠繁琐的婚纱,被她拒绝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她最终选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挂脖阔腿连体裤。那面料行云流水,虽然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却丝毫不显娇弱,反而在柔美中透着一种不卑不亢的英气,极好地衬托出她豪爽洒脱的性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江岚亲自盯着造型师弄了四十分钟,末了绕她转了一圈,评价了两个字:“凑合。”
沈知意推门而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说:“宴哥,你这身确实够绝!”
陆清宴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的声音断了。
不是那种戏剧性的、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断法。就是嘴还张着,词没了。脑子空了一瞬,所有准备好的玩笑话、场面话,全部清零。
沈知微站在门框里。
白色婚纱,缎面,简洁的款式,没有过多的蕾丝和钉珠,只在腰线那里收了一道极细的褶。长发第一次散下来,没有低马尾,没有**,就那么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弯着。
锁骨露出来一截。
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和平时不一样,不是董事会上那种笔直的、带着攻击性的挺拔,而是一种没有铠甲的、不设防的站姿。
陆清宴手里的捧花往下滑了两寸,花茎差点从指缝里脱出去,她下意识攥紧了。
沈知微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
陆清宴的嘴动了一下。
沈知意在旁边偷偷举起手机,按了三张连拍,角度刁钻,专门对着陆清宴那张傻掉的脸。
“宴哥,你嘴合上。”沈知意小声提醒。
陆清宴“啪”地一下合上了嘴。
她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想找补两句。可能是想夸一句“你今天挺好看”之类的,以她的性格,这种话张口就来,从来不会卡壳,但今天卡了。
她看着沈知微走过来,白色裙摆擦过地面,每一步都很慢,步子比平时小。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踩在铺了地毯的走廊上几乎没有声响。
陆清宴最后只挤出一句:走吧,沈总。她的口吻带着一丝笑意,眼神坚定,步伐行云流水般自信。
沈知微“嗯”了一声,从她身侧经过。
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平时办公室里那种冷调的香水,换了一种,带着点白花的味道。
陆清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捧花。
白玫瑰和铃兰。
她攥得太紧了,花茎上的刺扎进了掌心,却没什么感觉。
仪式在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宾客齐聚,两家的亲友、合作伙伴、业内人士坐了满满当当。前排正中间,陆正堂和沈怀瑾坐在一起,两个老爷子穿着差不多款式的深色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全是那种“大功告成”的满足。
交换戒指的环节到了。
司仪说了一段话,陆清宴一个字没听进去。她转过身面对沈知微,手里捏着戒指,沈知微把手伸过来,陆清宴接住她的手指。
沈知微的指尖在抖,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但陆清宴感觉到了。
她没声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套戒指的动作不快不慢,手指滑过沈知微的指节,到了合适的位置停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轻轻地,没有多余的力道,不轻不重。
沈知微的手指不抖了。
她抬头看了陆清宴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陆清宴接住了。
她没笑,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幅度。
是那种“没事,我在”的意思。
台下,沈知意放下**的手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顾清音。顾清音看着眼前的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纸巾拿出来,按了按眼角。
——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新人回到了陆家置办的豪华婚房。江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沈知微,想说点什么家长里短的叮嘱,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冰箱里有东西,饿了自己热。”
门关上,客人散尽,两人站在客厅,中间隔了两米。
二楼两间卧室,走廊尽头主卧朝南,光线好。隔壁次卧朝北,窗外对着一棵老银杏。
两人同时在主卧门口停住脚步,又同时退了半步。
“你选。”
“你先。”
又沉默了三秒。
陆清宴笑了一下,拎着箱子进了次卧:“你住主卧,朝南,早上起来不用开灯。”
她差点说出“光线好拍你好看”,生生吞了回去。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走进主卧,关上门。
——
凌晨一点十四分。
陆清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走廊里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饮水机接水的声音。
她条件反射坐起来,手搭在门把手上。
犹豫了五秒。
没开。
水声停了,脚步折返,隔壁的门重新关上。
婚房里的第一个夜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陆清宴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
套戒指时,沈知微的手在她掌心里从抖到不抖的那一瞬间。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这个人,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坚硬。
而隔壁房间里,沈知微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杯刚接的水。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摩挲过戒指内侧。
指腹触到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是刚才被按住的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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