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面鬼的死亡追踪------------------------------------------。没有五官的皮肉紧绷着，活像是一**从泔水桶里捞出来还没晾干的面团。“草!”。他肩膀上的棒球棍直接抡圆了砸过去。，发出沉闷的呼啸。“砰!”，火星子四溅。那个黑影连晃都没晃一下，楚河的棒球棍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反震力把他的虎口震得发麻。。，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明显是冲着老耗子手里那张车票来的。既然杀了人没走，那就是连他们三个也想一起收拾了。老耗子的死状他还记在脑子里，被这玩意儿逮住，下场绝对不比塞黄纸好到哪去。“往哪走？”苏念压低声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秒表。，尽头只有老耗子那间铁皮屋。左边是一堵三米高的防盗墙，上面插满了碎玻璃渣。右边，是一栋盖了四层就停工的烂尾楼，黑洞洞的窗框像是一排张着大嘴的死鱼。“右边，上楼。”。皮鞋踩在油腻的污水坑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泥点。，一边往后退一边死死盯着巷口那个影子。他退进烂尾楼一楼的阴影里，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粗糙的水泥楼梯。，楼梯边缘全是参差不齐的钢筋头。
三个人一口气冲到二楼的缓步台。
李筱停下脚步，靠在粗糙的砖墙上大口喘气。他探出半个脑袋，顺着楼梯井往下看。
一楼大厅静悄悄的。只有外面路灯的光斜打进来，照亮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废弃脚手架。
那个无面鬼没追进来。
“甩掉了？”楚河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白毛汗。
“滴答。”
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
苏念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躺着那块表盘碎裂的秒表。
秒表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
“倒计时开始了。”苏念看着表盘，“三分钟。”
楚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他把棒球棍杵在地上，烦躁地用棍尾敲击着水泥地面。
“咚。”
“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
“这帮脏东西就不能给个痛快？非得玩这种倒计时捉迷藏的把戏!”楚河咬着后槽牙骂道。
“闭嘴!别敲了!”李筱猛地转头，压低嗓音吼道。
晚了。
就在楚河敲下第三下的瞬间，李筱的视线余光扫到了一楼大厅的地面。
那里有一滩昨天刚下过雨积下的死水。月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照进来，在水面上投下一个惨白的倒影。
水面凭空泛起一圈波纹。
一只穿着老式黑布鞋的脚，毫无预兆地踩进了那滩水里。紧接着，那具没有脸的躯体像是一张纸片，从水面的倒影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距离他们，只剩下一层楼。
楚河僵在原地，棒球棍的底端还停留在半空。
“这东西......会瞬移？”楚河的声音有点发飘。
“它刚才在巷口，你敲击地面，它就到了这。”李筱盯着那个慢吞吞转过身，用光秃秃的面皮对准他们方向的怪物。
李筱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细节。老耗子自挖双眼，是因为那东西不能看。这鬼连五官都没有，它是靠什么追踪的？
声音。
“往上走，脚步放轻。别弄出动静。”李筱打了个手势。
三人猫着腰，顺着楼梯往三楼摸。
烂尾楼的楼梯全是灰尘和碎石。每走一步，脚底下都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李筱尽量把重心踩在脚尖，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垃圾。
两分钟。
苏念手里的秒表跳动得越来越快。
他们刚爬上三楼的缓步台，一楼的楼梯口再次传来了动静。
那是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的“吧唧”声。
李筱探头往下看。
无面鬼已经站到了二楼的缓步台上。
不对劲。
李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刚才上楼的动作很轻，绝对没有楚河敲击地面那么大的动静。如果它是靠声音追踪，怎么可能精确地定位到二楼的缓步台？
而且，那只鬼的移动方式很诡异。
它不是在走楼梯。
李筱死死盯着那双老式黑布鞋。鞋底干干净净，连一点泥巴都没沾。老城区的烂尾楼里全是积水和烂泥，走路上来不可能不弄脏鞋底。
它是在“跳”。
从一楼的水坑，直接跳到了二楼缓步台的水坑里。
“苏念，它靠得越近，倒计时的声音是不是越大？”李筱转头问。
苏念点点头。秒表的“滴答”声现在已经清晰得像是在耳边敲小鼓。
李筱的视线顺着楼梯往上看。
通往四楼天台的楼梯上，大大小小分布着十几个水洼。今晚的月亮很亮，银白色的月光从楼顶漏下来，在每一个水洼里都投下了一块明晃晃的倒影。
“它不是靠声音追踪的。”李筱开口，声音冷得发紧。
“那是靠什么？闻味儿？”楚河握紧了棒球棍。
“靠倒影。”
李筱指着地上的水洼。
“它没有眼睛，看不了现实世界。它看的是水面折***的‘里世界’。只要有月光照在水面上形成倒影，它就能把那当成坐标，直接瞬移过来。”
楚河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一个水坑，坑里正倒映着他半张惊恐的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飞上去？”
一分钟。
秒表的声音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杂音。
二楼缓步台上的无面鬼动了。它抬起那只穿着黑布鞋的脚，悬在半空，似乎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下一个落脚点，就是三楼。
李筱的目光在三楼楼道里快速扫视。
墙角堆着几袋水泥，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脚手架扣件。没有能遮挡月光的东西。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墙面上。
一根粗壮的红色消防主管道沿着墙壁一直延伸到楼顶。虽然楼没盖完，但这种基础设施通常是提前布好的。
“楚河!”李筱喊了一声。
“干嘛!”
“你那根棒球棍，能砸碎生铁吗？”
楚河顺着李筱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那根红色的消防管上。
“你疯了？里面要是没水怎么办!”
“烂尾楼停工前必须做水压测试。管子里绝对有余水。”李筱一把推在楚河的后背上。“三十秒!砸不开我们全得死在这!”
楚河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他双手握住棒球棍，浑身的肌肉紧绷，腰部发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对着那根生锈的消防管道狠狠砸了下去。
“铛!”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楼道里炸开。
管道上被砸出了一个白印子，没破。
反作用力震得楚河往后退了一步，棒球棍差点脱手。
二十秒。
二楼的无面鬼似乎被这巨大的声响刺激到了。它那张平整的面皮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那只悬在半空的黑布鞋，直直地朝着三楼水洼里的月光倒影踩了下来。
“再砸!用尖头!”李筱吼道。
楚河眼睛红了。他调转棒球棍，把带有锋利断茬的那一头对准刚才砸出的白印子。
“给老子破!”
楚河大吼一声，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捅上。
“噗嗤!”
铝合金的断茬硬生生扎进了生锈的铁**。
楚河猛地往外一拔。
十秒。
高压水柱瞬间喷涌而出。
冰冷浑浊的死水像是一条发怒的泥鳅，直接冲刷在三楼的地面上。
原本平静的水洼被强劲的水流彻底搅碎。月光的倒影被打散成了无数细碎的光斑，顺着楼梯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五秒。
无面鬼的脚，踩在了三楼的水面上。
但那里已经没有了完整的倒影。
它踩空了。
那具躯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起来。就像是电视机突然失去了信号源，它的身体边缘开始出现锯齿状的闪烁。
三秒。
水流顺着楼梯倾泻而下，把二楼缓步台的水洼也冲得稀巴烂。
无面鬼失去了所有的空间坐标。它被困在了两层楼之间的那段楼梯上，进退两难。
那张裂开的面皮里，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一秒。
零。
秒表的声音戛然而止。
楼梯上的无面鬼在最后一声惨叫中，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水泡，“砰”的一声炸成了一滩黑色的黏液，顺着水流冲进了下水道。
空气中那股腐臭的味道彻底散去。
只有消防水管还在往外喷着水。
“走，上天台。”
李筱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脏水，率先踏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楚河把变了形的棒球棍往地上一扔，靠着墙壁大口喘气。他看着李筱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脑子，真***绝了。”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三人瘫坐在满是碎石子的水泥地上。
苏念把那块报废的秒表重新塞回口袋，脖子上的纱布已经被汗水和脏水浸透了。
李筱点了一根从老耗子口袋里摸出来的劣质香烟。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肺管子生疼，但也让他的大脑重新清醒过来。
“老李。”楚河**自己裂开的虎口，走过来在李筱旁边蹲下。“从今天起，你指哪我打哪。要是没你，老子早被那没脸的玩意儿吸干了。”
李筱没接话。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看着楼下黑漆漆的街道。
老耗子的死，无面鬼的追杀，404路车票。
求生者同盟的高层，到底在这座城市里布了一个多大的局？
“啪、啪、啪。”
一阵清脆且有节奏的击掌声，突然从天台角落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李筱夹着烟的手顿住了。楚河瞬间从地上弹起来，顺手抄起了一块板砖。苏念的手再次摸向了口袋。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
她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人，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精彩的破局。不过，你们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女人的目光，死死盯在了李筱装有404路车票的那个口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