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染的情报贩子------------------------------------------。李筱手里的碎秒表表盘硌着掌心，边缘的玻璃碴刺破了刚凝结的血痂。。游戏资格确认。欢迎来到，渊界。“去***渊界!”。几个干瘪的易拉罐滚进下水道的铁栅栏里，发出沉闷的磕碰声。，指着屏幕上那行字，又指了指自己刚才掉在旧物店里的那台碎屏手机方向。“那条带‘折射’***的乱码短信，根本不是什么随机标记。”楚河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乱飞，“那是我花了三个月寿命，从城南一个情报贩子手里换来的‘绝对安全屋’坐标。”。，单手缠住还在渗血的左手腕，用牙齿咬住一端，用力扯出一个死结。“三个月寿命？”李筱吐掉嘴里的布条线头。“同盟底层的规矩。”苏念按着脖子上被血浸透的纱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同盟不是慈善机构。高层那些人掌握着核心的‘安全区’和‘规则漏洞’。我们这些外围的残次品，想活命，想从他们手底下的情报贩子嘴里掏真话，就得用自己的命去填他们的诅咒额度。”。“老子在底层拼死拼活躲鬼，那帮坐办公室的***拿着我们的阳寿去换高级保命道具。楚爷我认栽，被抽了三个月的命。可这老狗拿了我的命，反手卖给我一个死局坐标。”。他把带血的布条勒紧。。一群被渊界标记的倒霉蛋抱团取暖，结果取暖的方式是把外围的人当柴烧。
那个情报贩子卖假坐标，逻辑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单纯的黑吃黑，看楚河这大块头好欺负，想直接弄死他省事。要么，那条乱码本身就是个饵，连情报贩子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催命符。
他更倾向于后者。如果是黑吃黑，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去触发渊界的规则。
“人在哪。”李筱问。
“城南汽配城后巷。一个叫老耗子的***。”楚河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沾着玻璃碴的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走。这老东西敢拿我的命去填坑，我今天非得把他的肠子掏出来打个蝴蝶结。”
凌晨一点的城南汽配城。
成堆的废弃轮胎和报废车厢堆在路边，像是一座座黑漆漆的坟头。连路灯都像是随时会咽气的老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三人顺着一条狭窄的巷子往里走。
脚下的路面坑洼不平。机油、污水和不知道什么液体的混合物积在水坑里。皮鞋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
苏念走在最后，那只拿着秒表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
“有声音吗。”李筱压低声音。
“没有倒计时。”苏念摇摇头，目光在两侧的废弃车厢上扫过，“但这里不对劲。连野猫翻垃圾的动静都没有。”
快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李筱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混进了一股味道。
不是下水道的臭气。是那种生猪肉放在案板上捂馊了，又被人当头泼了一盆热水的腥气。
楚河的鼻子**了两下。他把棒球棍从肩膀上拿下来，双手握紧握把，身体重心下压。
前面是一扇生满红锈的铁皮门。门虚掩着，透出里面一条昏黄的灯带。
楚河走上前，抬起右脚，对着门板中间的位置重重踹了下去。
“哐当!”
铁皮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屋里亮着一盏快要报废的白炽灯。灯丝闪烁得人眼晕。
没有埋伏。没有打斗的痕迹。
屋子正中央的一把破旧藤椅上，瘫坐着一个干瘦的男人。
男人的脑袋歪向一侧，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夹克已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颜色深得发黑，顺着衣角还在往下滴答着黏稠的液体。
楚河走过去，用棒球棍的顶端挑起男人的下巴。
只看了一眼，楚河就往后退了两步。
“草。”
男人的两只眼睛不见了。眼眶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着。他的嘴巴被外力强行撑开，下颌骨脱臼，里面塞满了**的纸钱。
那些用来烧给死人的黄纸吸饱了血，黏成了一坨恶心的糊状物，堵死了气管。
李筱走上前，站在**半米外。
他没有急着去碰**，而是先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血迹。
血滴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小滩。边缘还没有出现暗褐色的干涸圈，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微弱的反光。
他站起身，凑近看了一眼老耗子脖子上的颈动脉位置。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刚死不久。”李筱开口，“血液没完全凝固，尸斑还没开始沉积。肌肉处于初始弛缓期。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楚河半张着嘴，手里棒球棍的准星晃了晃。
“十分钟？我们从旧物店打车过来都不止二十分钟。也就是说，我们刚从那个该死的木箱子里逃出来，这边就动手了？”
楚河咬着后槽牙，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是同盟高层干的。绝对是。”楚河断言，“这帮坐办公室的****，肯定是发现那条乱码短信没弄死我们，直接跑来灭口了。老耗子这是被他们宰了顶罪的。”
“你的脑子要是能分点给你的肌肉，我们现在处境会好很多。”李筱毫不客气地反驳。
他指着**脸上的惨状。
“高层灭口需要挖眼睛塞黄纸吗。直接一刀割喉或者弄个煤气中毒不是更干净。”李筱盯着那张脸，脑子里快速剥离着无关信息。
“挖眼是不让看。塞纸是不让说。”李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沉，“这是在封口。而且封得很讲究。黄纸是买路钱，塞进嘴里，意思是这笔买卖他已经收了钱，必须闭嘴带进棺材里。这种死法，更像是触发了渊界的另一套**逻辑。”
楚河愣在原地，手里的棒球棍慢慢放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老耗子不是被灭口，而是被‘买命’了？”
“他卖给你乱码短信，赚了你的寿命。然后有人，或者有东西，用更硬的通货买了他的命。”
李筱从旁边倒着的一个垃圾桶上扯过一张脏兮兮的废报纸。他把报纸折叠两下垫在手上，去翻老耗子夹克的口袋。
口袋里全是些揉皱的零钱、几把生锈的钥匙，还有一包抽了一半的劣质香烟。
就在李筱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了老耗子垂下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死死并拢着，指缝里夹着一点白色的边角。
李筱捏住那点白色边缘，用力往外一抽。
老耗子的手指僵得很厉害，这是人在极度恐惧下死去的痉挛现象。李筱用了点力气，甚至听到了骨节错位的“咔咔”声，才把那东西拽出来。
是一张残缺的车票。
材质很粗糙，摸上去有种颗粒感。像是几十年前那种公交车售票员手里撕下来的纸质票根。
车票的右上角染着一块暗红色的血斑。正中间印着几个黑体数字。
404路。
“这是什么？”楚河凑过来，看了一眼，“公交车票？这年头连要饭的都用二维码了，谁还用这玩意儿。”
李筱盯着车票上的数字，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信息。
老耗子卖出乱码短信。紧接着被挖眼塞黄纸惨死。手里死死攥着一张404路的车票。
这三件事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收紧。
老耗子在死前，一定看到了什么。他挖掉自己的眼睛，或者被挖掉眼睛，是因为那个东西“不能看”。塞进嘴里的黄纸，代表“不能说”。
而这张车票，是他拼死留下的唯一线索。或者是那个杀他的东西，故意留下的邀请函。
“走。”李筱把车票揣进口袋，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楚河问。
“离开这。杀他的人或者东西，根本没走远。”
李筱刚迈出两步。
尖锐的抽气声刮过耳膜。
一直站在门口警戒的苏念，平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此刻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她死死盯着屋子外面的巷子。
李筱后颈的汗毛一瞬间全炸了起来。他强行扭转脖子，顺着苏念的视线看向门外。
巷子唯一的出口处。
原本昏暗的路灯光，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断了。
一个修长的黑影静静地站在巷口，挡住了所有的退路。
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个黑影身上穿的是什么。
但借着微弱的光晕，李筱看清了那颗脑袋。
那上面光秃秃的一片。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一张完全平整的、惨白的人脸，正对着他们所在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