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这儿啊！要发疯去别处发！再不走我报警了！”
江野站着没动。
三年里，他在外面被人骗过、关过、打过，最难的时候睡过桥洞，和狗抢过剩饭，也不是没想过回来会面对什么。
他想过爸会抽他一耳光，想过妈会一边哭一边骂，想过姐姐会红着眼问他为什么不回电话，哪怕他们恨他、怨他，他都认。
可他没想过，门后会是别人。
像他整个人，从这个家里被彻底抹掉了。
男人见他不走，伸手就要推他：“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江野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手劲大得吓人，男人脸色一下就变了：“你干什么！松手！”
“这房子，”江野盯着他，“谁卖给你的？”
男人疼得直抽气，嘴上还硬：“关你屁事！你再不撒手我——”
“撒开撒开！”女人急了，冲楼道里喊，“来人啊！有人闹事！”
对门“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又很快关上。楼上有人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去。这个老楼还是老样子，热闹人人爱看，麻烦谁都不想沾。
江野缓缓松开手。
男人捂着手腕往后退，色厉内荏地指着他：“我告诉你，我这房子买得清清楚楚，你少来碰瓷。再来我真报警了！”
江野没再说话，转身下楼。
他的脚步很稳，可每一级台阶都像踩在棉花上。三年没回来，这条楼道还是以前那个味道，潮、闷、带着油烟和旧木头发霉的气息。小时候他嫌难闻，现在却觉得每一口都像是从胸口里往外刮肉。
他下到二楼，停在一户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里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接着是熟悉的女人嗓音：“谁啊？”
江野喉咙一哽，半天才挤出一句：“王婶，是我。”
门“吱呀”一声打开。
王婶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水的青菜，抬头看见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手一松，青菜“啪”地掉在地上，水珠溅了满脚。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脸一点点白下去，眼睛瞪得极大，像见了鬼。
第一句话不是“你回来了”。
而是——
“你怎么还活着？”
江野站在原地，心猛地一沉。
王婶像是这时候才回过神，赶紧一把把他扯进屋，门“砰”地关上，插销也插了，动作快得像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