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握不住筷子。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命苦，觉得自己是被命运抛弃了的人。
现在她知道，浣衣局是最好的去处。因为浣衣局在宫城最偏僻的角落，离尚宫局远，离太后的寝宫更远。在那里，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没有人会把她当成棋子，她可以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安安稳稳地度过最初的几年，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
当然，她不会一直待在浣衣局。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天子注意到她的契机。
上辈子这个契机是太后给她的——太后把她从浣衣局调到御书房，是为了让她做眼线。这辈子太后不会主动来找她了，因为她刻意隐藏了自己，太后根本不知道有她这个人。
她需要一个自己创造的契机。
在浣衣局的第三个月，这个契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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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冬日的傍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墙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在寒风里摇摇晃晃。卫书懿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从井边往回走，盆里的衣裳堆得高高的，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她走得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结冰的水洼，沿着夹道往回走。
走到一处转角的时候，她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太监尖利的嗓音：“让开让开！皇上驾到！”
卫书懿的第一反应是退到路边跪下。但她手里还端着那盆衣裳，退让的动作慢了半拍，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转角处转了过来，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的。
盆里的衣裳翻了。
不是整盆都翻了，而是最上面的几件被那个身影带起的风刮落在地上。冬天的衣裳厚实厚重，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几只肥胖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掉在了地上。
卫书懿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她听到脚步声停了。
“抬起头来。”一个声音说。
那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威压，像是漫不经心地说出来的，却让人不敢不听。卫书懿慢慢地抬起头。
灯火阑珊的夹道里，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上辈子她在御书房伺候了两年，但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天子的脸。她总是低着头，垂着眼，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