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言的证人，人情冷暖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第无数次从那个梦中惊醒。
梦里的场景永远不变——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医生护士急促的交谈，还有那越来越微弱的婴儿哭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是一声尖锐的仪器鸣叫，长鸣不止，像死亡的哀嚎。
我猛地坐起，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身上。窗外，这个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安静过，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近处是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我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这个过于宽敞的卧室。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顾沉舟又没回来。
我伸手摸过去，床单是凉的，没有温度。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我记不清。其实不需要记，因为几乎每晚都是如此。结婚三年，他从按时回家的丈夫，变成偶尔夜不归宿的陌生人。变化是渐进的，像温水煮青蛙，等我意识到烫时，已经逃不掉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消息。我解锁，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顾沉舟，最后一条消息是我昨天发的：“晚上回来吃饭吗？”他没回。再往前翻，是我三天前发的：“妈打电话来，问我们周末回不回去。”他也没回。
我们的聊天记录，像一部独角戏。我自言自语，他沉默以对。
我放下手机，赤脚下床。木地板冰凉，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楼的灯光零星亮着几盏，像困倦的眼睛。这个高档小区，是顾沉舟三年前买的婚房。二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结婚时，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个年轻有为的律师，住豪宅，开豪车，不用为生计发愁。
他们不知道，这房子大得像一座坟墓。而我，是困在里面的活死人。
我走到客厅，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进口食材，是顾沉舟请的阿姨每周来补充的。但我很少开火，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我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水很冰，冻得牙疼。
突然，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我僵在原地，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
顾沉舟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