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了。
她以为他死了。
她没想过，他活了。
她没想过，他记得。
她没想过，他还在等。
她手指悬在“强制关机”键上，停了五秒。
然后，她点了“继续运行”。
“……别关。我看看。”
她调出当日的乘客画像匹配系统。
7号车厢，周曼，***号：31010519820718XXXX。
3号车厢，赵铁柱，工号：T-089，家属：赵小川，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11号车厢，陈默，登车记录：2024年4月12日，18:51，科技园区站。
她盯着屏幕，喉咙发紧。
她点开陈默的登车记录。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异常访问：账户“ChengYan_2015”曾于2024年4月12日18:49，通过本地终端访问该乘客画像。
她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账户，早就注销了。
注销前，他是公司首席架构师。
她是他的实习生。
他教她写第一行AI调度代码。
她在他离职那天，把他的权限全部转给了陈默。
她说：“你太理想**了，程砚。这个世界，不靠代码活着。”
他没说话。
他只把工牌放在她桌上。
她没捡。
她以为他走了。
她以为他输了。
她以为他忘了。
她没想过，他没忘。
她没想过，他等了三年。
她没想过，他用整座城市的灯牌，一张一张，把她的背叛，他的沉默，他的复仇，全打在了她眼皮底下。
凌晨3:12，系统自动推送了最后一段。
不是广告。
是一行字。
在所有屏幕的角落，像水痕渗进墙皮。
“你记得吗？”
“2015年，你说过，‘技术是改变世界的工具’。”
“你忘了。”
“我没忘。”
苏芮的手，抖了。
她想关机。
她想删日志。
她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手指悬在关机键上，三秒。
然后，她点开了大学档案。
照片里，那个戴眼镜、总在实验室熬夜的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旧疤。
像被什么烫过。
她盯着照片。
又抬头，看监控。
监控里，赵铁柱正站在站台，低头看手机。
他手机屏幕亮着。
一封邮件。
发件人：匿名。
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