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往下滑，腿软得站不住的样子，整个人往下坠了一点。
绳子的位置因此挪动了几厘米。
我继续往下滑，一点一点，很慢很慢。
每动一下，绳子就勒得更紧，手腕上的皮肉像是要被割开一样，疼痛难忍。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疼吗？
很疼。
但和这二十年日日夜夜缠绕我的东西相比，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终于，我的身体滑到了最低点，双手的指尖勉强能够到地面。
我侧过头，余光扫了一下碎玻璃的位置。
还差一点。
还差大概十几厘米。
我用脚后跟蹬地，一点点蹭，像一条濒死的虫。
粗糙的水泥地面磨破了我的裤子，磨破了膝盖上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但没有人注意到我。
他们在喝酒，在说笑，在庆祝又逮到一只肥羊。
我继续蹭，继续挪。
指尖在灰尘里移动，触碰到了玻璃碎片冰凉的边缘。
摸到了。
我全身的肌肉紧绷了一瞬，然后又缓缓放松。
手指微微弯曲，慢慢将那一片最大的碎玻璃勾过来。
玻璃边缘很锋利，我刚碰到，手指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来，和灰尘混在一起。
但我不在乎。
我死死攥住那片碎玻璃，握在手心里。
玻璃割破了我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然后，我开始用这片碎玻璃，割绑着我的绳子。
动作很轻，很隐秘。
绳子很粗，玻璃虽然锋利，但毕竟不是刀，割起来很费力。
而且要小心翼翼地不能让上面的人发现。
我一点一点地锯着绳子。
每割一下，玻璃就嵌入我手掌的伤口，反复切割着我的皮肉。
疼痛从掌心传来，但我像是已经感觉不到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割断它。
割断它。
6
有人说，当一个人被逼到极致的时候，就会爆发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潜力。
可他们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是被逼到极致。
我只是被吵醒了。
绳子一点一点变松。
纤维一根一根断裂，发出极其微小的“啪啪”声。
被他们的吵闹声掩盖，没有人听见。
终于。
“嘣”的一声。
麻绳彻底断裂。
我的双手，恢复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