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素衣。
像是参加自己的葬礼。
第六章
下午一点半，我被两个司机押上楼。
经过花厅的时候，拜师宴的布置已经完成。
大红灯笼，红地毯，正厅挂着"名师高徒"的匾额。
十几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每桌中央放着一盆文竹。
宾客已经来了不少。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卫诗语，还有几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收藏家。
陈馆长坐在主桌，脸上没有表情。
绵绵站在舞台旁边，穿着那件红色旗袍，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她正在跟一个白发老者说话。
王怀远。
国内古瓷修复界排名前五的人物。他的修复作品上过央视的文化纪录片，在业内被尊称一声"王老"。
绵绵能拜到他门下，是爸爸花了大价钱铺的路。
王怀远的目光从绵绵身上移开，扫过人群，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停了很短。
但我感觉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然后他迅速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被安排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两个司机一左一右站着。
绵绵走过来，弯下腰，声音很轻。
"姐姐，待会儿你别紧张。刀口不要太深，切到肌腱就行了，不用切到骨头。"
"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止血粉和纱布，割完之后会有人送你去医院的。"
她说得很认真，好像真的在关心我。
"毕竟你是我姐姐嘛。"
她直起身，理了理旗袍的褶皱，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袍在灯光下流动，每一步都踩得精准。
前十六次，她也是这样。
闯了祸就躲在爸妈身后，等我把一切擦干净，她再干干净净地出来。
这一次，她甚至提前帮我规划好了割多深。
周到。
拜师仪式在下午两点正式开始。
第七章
王怀远坐在太师椅上，绵绵恭恭敬敬地端着茶跪下。
"弟子顾绵绵，今日拜入王门，愿终身修习古瓷修复之道。"
全场掌声。
爸爸坐在主桌，脸上是标准的慈父笑容。
妈妈在他旁边，也在鼓掌。
绵绵敬完茶，王怀远接过，喝了一口。
"修复这条路不好走。要静，要稳，要把自己放到比瓷片更低的位置上去。"
"你既然拜了师，从今天起就没有退路了。"
绵绵乖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