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的复仇------------------------------------------，湿冷的晨雾正被初升的日头一点点撕开，露出几分惨淡的天光。，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刻着“苏”字的黑气玉佩，仿佛那是他与过往唯一的联系。这三日来，他像个苦行僧般借着鬼林深处最浓郁的阴煞之气打磨魂体，又以苦涩的浆果之力强行逼出了体内的箭毒。这具淬体境的肉身虽然依旧*弱，经脉间却已能勉强支撑起《上古鬼神帝诀》那霸道的基础运转。，林默脑海中那些原本破碎的记忆拼图也愈发清晰——这具身体的原主本是青风镇一个老实巴交的猎户，只因在集市上多看了一眼，撞见赵家少爷当街强抢民女，便被扣上“偷盗”的莫须有罪名，一路像猎杀野兽般被追杀至这绝地鬼林。那赵家在青风镇早已是一手遮天，连镇长都是赵家的姻亲，寻常百姓在他们面前，连大声喘气都是一种奢望。“赵家……”林默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这不仅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血仇，更是他踏入这残酷世道的第一块试刀石。若连这点蝼蚁般的恩怨都斩不断，何谈背负卢家三千万年的血海深仇？何谈颠覆那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将那柄从死人堆里捡来的长刀别在腰间，换上一身从鬼林外废弃猎户小屋找到的粗布短打，朝着记忆中青风镇的方向迈步而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尘土都仿佛带着决绝。，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斜倚着红漆剥落的柱子打盹，腰间挂着的腰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却透着嚣张的“赵”字。林默隐在树影后，眼神微冷——这便是赵家的护院，也是当初追杀原主最起劲的恶犬之一。，而是如幽灵般绕到镇后的一片杂树林，耐心地蛰伏着。直到日头升至正中，蝉鸣噪耳，那两个护院才哈欠连天地走向树林深处解手。“大哥，你说那姓林的小子，会不会真烂在鬼林里喂狼了？”一个瘦高个护院系着裤腰带，语气里带着几分令人作呕的幸灾乐祸，“敢跟赵家作对，真是活腻了歪。死了最好，省得咱们还得进去搜尸。”另一个矮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淫笑道，“不过说起来，那天他拼死护着的那姑娘，身段可真是一绝，听说已经被少爷带回府里享用了……”，一道寒光陡然从树后窜出，快得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左手如铁钳般捂住瘦高个的嘴，右手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尖石，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后心！瘦高个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倒映着林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刚要张口呼喊，林默已转身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骨裂声清晰可闻。借着对方踉跄跪倒的瞬间，手中带血的尖石精准地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默一脸，温热而腥甜。矮胖子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风箱般的声响，最终瘫倒在地，眼中满是至死都无法理解的恐惧。，两条人命便已悄无声息地消逝。，将两具**拖进树林深处的灌木丛藏好。这是他借林默之身第一次**，心中竟没有丝毫慌乱与犹豫——卢家三百七十二口的血海深仇早已将他的心磨砺得如磐石般坚硬，这点血腥，不过是复仇路上扬起的第一捧尘土。，混入镇上熙攘的人流。青风镇不算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赵家的府邸盘踞在镇子东头，朱漆大门，石狮镇宅，那股子奢靡气派与周围破败的民房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此时府邸门前正围着几个百姓，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愤懑却又不敢高声语。
“听说了吗？张屠户家的闺女，昨天又被赵少爷抢进去了……”
“这都第几回了？前阵子王秀才的娘子，不就是被他逼得投了井……”
“嘘！小声点！被赵家的狗腿子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林默混在人群中，耳听着这些压抑的议论，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他不动声色地绕到赵府后墙，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爬山虎，正是记忆中林默曾打柴时路过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上古鬼神帝诀》，将体内微薄的气血之力凝聚于指尖，抓住粗糙的藤蔓，如壁虎游墙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这具身体虽弱，但卢家长年累月刻入魂核的身法训练让他**越脊的动作行云流水，竟未惊动一片落叶。
潜入赵府后，他借着假山与花丛的掩护，在府内快速穿梭。赵府的护院虽多，却大多是一副酒囊饭袋的模样，正躲在阴凉处斗蛐蛐，根本没察觉到死神已悄然降临。林默根据记忆中的方位，一路摸到了后院的西厢——这里阴冷偏僻，通常关押着那些被抢来的可怜女子。
西厢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子压抑至极的哭泣声，听得人心头一紧。林默轻轻推开门，一股脂粉气夹杂着酒臭味扑面而来。
屋内，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正蜷缩在床角，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与淤青，正是林默记忆中那个被抢的民女。而床边，一个穿着锦袍、满脸横肉的青年正狞笑着逼近，正是赵家少爷赵虎。
“小美人，别挣扎了，从了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赵虎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胳膊，满脸的淫邪之色。
“放开我！你这个**！”少女尖叫着反抗，却被赵虎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掼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赵虎目露凶光，抬脚就要往少女身上踹去。
“住手！”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林默如鬼魅般从门外窜入，一脚正中赵虎的后腰！这一脚含愤而发，赵虎猝不及防，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管闲事！”赵虎又惊又怒，狼狈地回头望去，当看清林默那张冷峻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是你？！你没死？！”
他认出了这张脸，正是那个被他像打猎一样追杀进鬼林的猎户林默！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让赵虎莫名地感到一阵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你敢闯我赵府？找死！”赵虎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刀。
林默岂会给他机会？他身形一晃，已骑至赵虎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从地上捡起的硬石，带着破风声猛地砸在赵虎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令人牙酸。赵虎的腕骨应声而断，佩刀掉落在地。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锦袍。
“是你，那天在林子里**我一箭。”林默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把佩刀，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也是你，抢了这位姑娘，**了无数人。”
赵虎看着林默眼中那非人的冷漠，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你……你想干什么？我爹是青风镇的镇长姻亲，你敢动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我有的是钱，我可以给你钱……”
“赵家？”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刀锋轻轻拍了拍赵虎肥腻的脸颊，“从今天起，青风镇再没有赵家了。”
寒光一闪而过，赵虎的惨叫戛然而止，那颗不可一世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床角的少女吓得捂住了嘴，浑身发抖，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林默转过身，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对她温和地说道：“别怕，你安全了，快走吧。”
少女愣了愣，看着地上赵虎无头的**，又看了看浑身浴血的林默，眼中满是复杂。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林默重重地磕了个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是地狱。
林默没有停留，提着赵虎的人头，大步走向赵府正厅。
此时，赵府的护院们已被惊动，纷纷手持兵器围了上来，叫骂声此起彼伏。
“抓住他！他杀了少爷！”
“别让他跑了！剁碎了他！”
林默站在院子中央，将赵虎的人头高高举起，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他冷声道：“赵虎已死，作恶者，当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赵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护院们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
“杀了他！为少爷报仇！谁杀了他赏银百两！”一个领头的护院嘶吼着，率先冲了上来，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僵局。
林默眼神一凝，手中长刀挥舞，卢家刀法的精髓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修为低微，但每一刀都快、准、狠，招招致命，没有任何花哨。
惨叫声此起彼伏，护院们一个个倒下。林默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浑身浴血，却眼神明亮。他体内的《上古鬼神帝诀》在杀戮中飞速运转，贪婪地吸收着死者的血气与怨煞，魂体与肉身的融合越来越紧密，枯竭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增长。
半个时辰后，赵府内再也听不到一丝活人的声音，只有烈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默站在赵府的大堂中央，看着满地的**，还有那个被他从密室里拖出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尿了一裤子的赵家族长——赵虎的父亲。
“当年，你纵容儿子为恶，**百姓，视人命如草芥。今日，一并清算。”
长刀落下，赵家最后的血脉断绝。
他在赵府放了一把火，熊熊烈火很快吞噬了这座象征着罪恶与压迫的府邸。镇上的百姓远远看着火光，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甚至有人悄悄在胸口画着十字。
林默站在镇口的牌坊下，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郁结之气似乎也随之消散。
原主的遗憾，了结了。
他摸了**口的“苏”字玉佩，眼神望向远方。青风镇的恩怨只是起点，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在等着他。
四大家族，苏家……
他的名字是卢长顺，背负着三千万年的家族血仇。
而现在，他正一步一步，踏向复仇的坦途。
朝阳升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转过身，朝着远离青风镇的方向走去，背影坚定，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