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怨气化形法------------------------------------------，也格外沉。，将参天古木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风穿过枝桠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处啜泣。，左肩的箭伤已经用最粗糙的方式处理过——他咬着牙将短箭硬生生拔了出来，又撕下单边衣袖裹住伤口。。，顺着布条的缝隙往外渗，带着一股腐臭的腥气。每一次运起《上古鬼神帝诀》的法门，经脉里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痛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得找解药……或者，找能压**性的东西。”林默低声自语，声音因虚弱而发飘。他从林默残存的记忆里搜刮着信息，只记得那支箭是“赵家”的人射的，箭上的毒似乎与鬼林深处的某种阴物有关。，鼻尖突然钻进一缕异样的甜香。，也不是血腥气，倒像是某种熟透的果子，甜得发腻，却又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林默猛地睁眼，握紧了身边的长刀——在这等凶煞之地，任何反常的“香甜”都可能是索命的诱饵。，只见不远处的荆棘丛后，竟隐约透出一点幽绿的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像鬼火般摇曳，甜香正是从那里飘来的。，将《上古鬼神帝诀》运转到极致。残魂附着在这具肉身里，虽无法动用从前的修为，却让他对阴气的感知敏锐了数倍。他能“看”到那团绿光周围，缠绕着比别处浓郁数倍的怨煞之气，那些怨气翻滚着，竟隐隐凝聚成了人形——不是林中常见的虚影，而是带着实体感的轮廓，像用黑雾捏成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似乎在守护着什么。“怨气化形……”林默心中一凛。，千年方能化形，且多半神智混沌，只知杀戮吞噬。可眼前这道怨魂，不仅化形完整，身上的怨气更是凝而不散，显然已有了初步的灵智，绝非易与之辈。，毕竟此刻自身难保，没必要招惹这等凶物。可那甜香却越来越浓，钻入鼻腔后，竟奇异地压制了体内的毒性，让经脉的刺痛减轻了几分。“那香味……能解这箭毒？”。那里长着几株从未见过的植物，叶片呈紫黑色，顶端结着拇指大小的浆果，果皮上泛着油光，正是那幽绿光芒的源头，甜香便是从浆果里散发出来的。
是那果子！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能感觉到，果子里蕴**一股奇特的能量，既带着草木的生机，又裹着阴煞之气，与他体内那霸道的《上古鬼神帝诀》隐隐相契。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道由怨气化形的女子突然动了。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翻滚的黑雾，却让人莫名觉得，她正在“注视”着自己。
“擅闯……者，死。”
女子的声音像是无数根冰针在摩擦，尖锐刺耳，话音未落，周围的怨煞之气突然暴涨，化作数道黑色的利爪，带着破风之声，直扑林默面门！
林默早有准备，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体如狸猫般向侧面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利爪的攻击。那些利爪落在他身后的枯树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坚硬的木头竟像被强酸腐蚀般，迅速变得焦黑腐朽。
“好强的腐蚀性！”林默心头一沉，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握紧长刀，眼神凝重地盯着那道怨魂。
这怨魂的实力，远**的预料。以他现在这具淬体境的肉身，硬拼绝无胜算。
“必须想办法……”林默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株结着浆果的植物。怨魂如此守护，显然那果子对她也极为重要。或许，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怨魂耳中：“我无意与你为敌，只想取一枚果子解毒。取完就走，绝不多留。”
怨魂没有回应，只是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又是数道利爪袭来，这一次，角度刁钻，封死了林默所有闪避的路线。
“敬酒不吃吃罚酒！”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谈判是行不通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上古鬼神帝诀》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双腿，身体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后弯折，几乎与地面平行。利爪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借着这一折的力道，林默顺势向前一冲，手中的长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怨魂的身躯！
“铛！”
刀身与怨魂的黑雾碰撞在一起，竟发出了金属交击般的脆响。林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而那怨魂，只是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身形却依旧凝实。
“没用的……”怨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凡铁，伤不了我。”
她说着，双臂一挥，周围的怨煞之气如潮水般涌来，竟在她身前凝聚成了一柄黑色的长鞭。长鞭带着破空之声，抽向林默的腰侧。
林默暗道不好，这一鞭若是抽中，以他现在的肉身，必然筋骨尽断！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他脑中突然闪过《上古鬼神帝诀》中的一段记载：“鬼神之道，以怨养怨，以煞制煞。怨气亦是气，可引，可借，可化……”
引？借？化？
林默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恶狼的**上。它们的尸身还未完全冰冷，残留的血气与死前的凶煞之气尚未散尽。
“就是现在！”
林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同时，他调动起魂核中那缕属于卢长顺的本源之力，口中念念有词，正是《上古鬼神帝诀》中引煞的法门！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借尔凶煞，助我一臂之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刀身上骤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地上那些恶狼的尸身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体内残留的凶煞之气竟被长刀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气流，汇入刀身之中！
刹那间，长刀上的气势暴涨，原本黯淡的刀身此刻竟泛着一层嗜血的红光，隐隐有狼嚎之声从刀身中传出！
“这是……”怨魂似乎有些意外，黑雾组成的身躯微微一滞。
林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退反进，手中的长刀带着万千凶煞之气，再次劈向怨魂！这一次，刀身划过的轨迹上，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嗤！”
这一次，长刀没有再被弹开，而是如切豆腐般，轻易地切开了怨魂的黑雾身躯！
“啊——”
怨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组成的身躯瞬间溃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缕核心的黑气在空中痛苦地翻滚。
林默也不好受，强行引动凶煞之气对他本就虚弱的魂体负担极大，此刻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强撑着走到那几株植物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枚紫黑色的浆果。浆果入手冰凉，甜香更加浓郁，刚一接触到他的指尖，便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嗯……”林默舒服地闷哼一声，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经脉里的毒素似乎被这股清凉气流压制住了。
有效！
他心中一喜，正想再摘几枚，却突然注意到那缕残存的黑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那里面，似乎有不甘，有痛苦，还有一丝……哀求？
林默皱了皱眉，鬼使神差地问道：“你守护这果子，是为了什么？”
黑气翻滚了几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林默的脑海：“……儿……我的孩儿……需要它……”
林默一怔。他顺着黑气“望”去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放着一个早已腐朽的婴儿摇篮，摇篮里，躺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婴魂，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原来如此。
这怨魂并非天生凶戾，她只是在守护自己的孩子。这果子里的阴煞生机，或许正是维持那缕婴魂不散的关键。
林默沉默了片刻，将刚摘下的那枚浆果重新放回枝头，只取了另外一枚。
“这枚，借我。”他对那道黑气说道，“剩下的，留给你的孩子。”
黑气似乎愣了一下，翻滚的幅度渐渐平缓下来，那股凌厉的杀意也消失了。
林默不再多言，将浆果放入口中。浆果入口即化，一股远比刚才更磅礴的清凉气流瞬间席卷全身，所过之处，经脉里的毒素如冰雪消融般退去，连魂体都觉得舒泰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力量正在缓慢恢复，虽然依旧虚弱，却已无性命之忧。
“多谢。”林默对着那道黑气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道黑气突然飘了过来，在他面前化作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苏”字。
“这个……给你……”黑气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出去……或许……用得上……”
林默接过玉佩，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怨魂的气息。他看着玉佩上那个“苏”字，瞳孔微微一缩——四大家族中的苏家？
这怨魂，难道与苏家有关？
他正想追问，那道黑气却已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枚玉佩，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林默握紧玉佩，抬头望向鬼林深处。那里依旧黑暗，依旧危险，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不知道这枚玉佩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乱葬鬼林绝非久留之地。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查明林默的身份，找到赵家复仇，更重要的是——了解这个世界如今的格局，为卢家的复仇，铺路。
夜风吹过，带来更深的寒意。林默将玉佩贴身收好，握紧长刀，再次迈开脚步，向着鬼林外唯一的光亮处，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充斥着死亡与怨恨的土地上，除了仇恨，他似乎还抓住了一点别的东西——那是在绝境中，人与人（哪怕是人与鬼）之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羁绊。
而这份羁绊，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他复仇之路上，意想不到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