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回环------------------------------------------，一只对人类的肌肉线条颇有研究的薄荷猫。毕竟在昆仑虚修行的时候，我也见过不少练气士打坐炼体，但像咱们小区这位张叔一样，把五十多岁的身子骨练得像钢板一样硬的，还真不多见。，人高马大，穿个紧身背心走在路上，那肱二头肌能把袖口撑裂。但他有个心病，或者说，有个专给他制造“心魔”的“克星”——他老婆，王姨。，不爱运动，就爱动嘴。她嘴里那个张叔，和我眼里的张叔，完全不是一个人。，张叔准时出门。王姨就站在窗帘后面，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他。等张叔一出门，王姨的“广播”就开始了。她坐在楼下石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几个老**神侃。“哎哟，我那老公啊，本事大着呢。”王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昨天晚上半夜才回来，身上一股子廉价香水味。我看他是活腻了，嫌命长。”，有人问：“老张看着挺老实啊，不至于吧？老实？”王姨冷笑一声，瓜子皮吐得老远，“咱们小区里，跟他不清不楚的，少说也有二十几个。那个跳广场舞的***，那个送快递的小姑娘，还有那个新搬来的离异女青年……啧啧，我是管不住了。他就是个‘妇女之友’，老牛吃嫩草都不带嚼的。”，心里直摇头。这纯粹是造黄谣。张叔每天的生活轨迹比钟表还准：上班、吃饭、健身。他除了在单杠上折腾那身老骨头，连看别的母猫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哪来的功夫搞七捻三？：无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据王姨说是为了省钱），走同一个楼梯，进同一扇门。但只要面对面，空气就凝固了。他们的眼神交汇时，不是深情，也不是愤怒，而是像看一团空气，或者看一块碍眼的石头。，这出荒诞剧达到了**。，怎么被人家老公追得**头。正讲得起劲，张叔背着个运动包回来了。，荷尔蒙味，还有一股子钢铁被摩擦过的味道。，冷笑一声，嗓门拔高了八度：“有些人啊，白天装正经，晚上不知在哪个狐狸精窝里呢。也不照照镜子，那身老皮老肉谁稀罕！”。
张叔停都没停，径直往前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王姨只是一团扰人的烟雾。
“喂！你哑巴了？做贼心虚是不是？”王姨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脸都扭曲了，“你那点破事，全小区谁不知道？”
张叔还是没说话。他径直走到健身区，那是他唯一的发泄口和圣地。他卸下背包，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那两条青筋暴起的手臂。
我见过很多人做引体向上，也见过很多人玩单杠。但张叔不一样。他助跑了几步，双手握住单杠，腰腹核心猛地发力。
单杠大回环。
那是属于二十岁年轻人才敢尝试的高难度动作，稍有不慎就会摔断脖子。
张叔像个陀螺一样，在单杠上飞速旋转。一圈，两圈，三圈……满头的白发在夕阳下甩成了一道光弧，那具不再年轻但依然强悍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线条。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王姨也愣在那儿，嘴里的瓜子忘了嚼，手里的扇子也掉在了地上。
张叔落地的时候，稳如泰山，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终于看了王姨一眼。
那一眼，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深深的、能把人冻伤的疲惫。
他没辩解，没骂人，甚至连个白眼都没翻。他只是用那一圈大回环告诉所有人：我有力气，我有精力，我还能掌控我的身体，但我没空搭理你那些无聊的屁话。
那天晚上，他们回家。进了门，一个进东屋，一个进西屋。灯都亮着，却像两个平行世界。
王姨还在跟电话那头的老姐妹抱怨：“看见没？他就是不服老，那是做给小妖精看的！刚才还在单杠上发疯呢！”
我趴在窗台上，叹了口气。这人间烟火里，最毒的不是黄谣，而是当你面对一个用生命在健身、只想证明自己还年轻的男人时，你却非要把他拉进你编造的龌龊泥潭里。
张叔用大回环对抗衰老，王姨用谣言对抗空虚。谁也没赢，谁也没输，就是苦了我这旁观的猫，看得颈椎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