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补洞------------------------------------------，一只住在昆仑虚脚下、专门负责在小区里收集闲气的薄荷猫。最近我发现，这人间最重的气，不是李大爷算计钱时的那股“贪气”，也不是老李喝醉时的那股“悔气”，而是那种无色无味、能把人慢慢闷死的“孤气”。，来自一号楼一层的张奶奶。，风有点大，把物业大厅的门吹得哐哐响。张奶奶就是那时候进来的。她驼背很严重，像是一张拉满太久又松了的弓。她拄着拐杖，手一直在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同志，报案……不，报修！”她的声音像是从漏风的窗户缝里挤出来的，“我家院墙烂了，有个洞！老鼠，全是老鼠！”。老**一坐下，眼泪就下来了。她说她不敢在家待了，一闭眼就听见墙根那儿有爪子挠砖头的声音，吱吱吱的，听得她心脏都要炸了。“我老头子走得早，儿女都在外地，这大房子就剩我一人……”她抹着眼泪，“那老鼠胆子大，昨晚差点顺着床单爬上来咬我鼻子。”，抄起工具箱就去了。我也悄悄跟在后面。，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些蔫了吧唧的月季，墙角确实有一块地方看着不对劲。小李蹲下去检查了半天，回来汇报说：“阿宝，没洞。”。那是一堵红砖墙，外面的水泥层因为年久失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红砖。但砖头是实的，并没有穿透的洞。“真没洞？”张奶奶在屋里隔着窗户喊，声音颤抖，“我明明看见黑影钻进去了！奶奶，真没洞！可能是外面野猫的影子，或者是您眼花看错了！”小李冲屋里喊。“不可能！我七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聋！就是有洞！”老**倔得很，把窗户玻璃震得咣咣响。，进退两难。修吧，没洞怎么修？不修吧，老**这状态，万一真吓出个好歹，谁担得起？。这种事儿，得用“心药”医。我跳上墙头，在那块剥落的水泥旁边踩了踩，然后用爪子刨了一点浮灰，跳下来冲小李喵喵叫。，立马明白了。他拿出工具箱里的灰铲，把那块本来只是掉皮的地方，又**了一圈，让那个“坑”看起来更深、更像一个“洞”。然后，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速干水泥，哗啦啦地搅拌，把那块地方严严实实地糊上了一层。
“好了，奶奶！洞堵上了！水泥加钢筋，老鼠绝对钻不进来了！”小李拍着巴掌上的灰，大声喊道。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帘掀开一条缝，张奶奶浑浊的眼睛盯着那面崭新的白墙，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堵上了就好，堵上了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奶奶又来了。这次她没拄拐杖，手里还拎着一小袋苹果。
“小师傅，谢谢你啊！”她笑得满脸褶子，“昨晚睡得真好，一夜到天亮，半点动静都没有。那水泥真管用，老鼠肯定是进不来了。”
小李愣在那儿，接苹果的手都有点抖。他回头看了看我，我也看着他。
我们都明白，那墙本来就没有洞。老**害怕的不是老鼠，是那个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那一铲子水泥，堵住的哪里是墙洞啊，分明是她心里那个漏风的窟窿。
可惜，水泥会干，窟窿能堵，可那座房子里缺的人，是填不回来的。
张奶奶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多了。我趴在窗台上，看着她把那袋苹果硬塞给小李，然后哼着不成调的老歌走了。
人间烟火里，有时候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让自己睡个好觉的理由。
这活儿，我阿宝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