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真的，但你借这个机会断了年货，省一笔就是一笔，顺带让我在婆家丢脸。是不是？"
我看着她。
"甜甜，这五年的年货，哪一箱是你出的钱？"
她没接。
"每年三四千，五年加起来将近两万。你家罗鹏赚钱了没替我分过一次。你婆婆夸你大方、你同事羡慕你年年带好东西回去，那些全是我的钱。你心里清楚不清楚？"
"那是你分内的事！你嫁进我们老许家……"
"我嫁进老许家，房贷我还一半，家务我全包，念念我一个人带。我还欠你一份年货？"
许甜甜手指着我，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念念从我怀里抬起头："妈妈，姑姑在生气吗？"
"嗯。"
"是因为糖糖吗？"
"嗯。"
"那给姑姑多吃两块嘛。"
我抱着念念，站了起来。
"这顿饭我吃完了。甜甜，你爱拿就拿，不爱拿就算。"
我抱着念念往儿童房走。
身后一片安静，只有念念小声嚼着花生酥的声音。
许甜甜在我身后开口了。
"行，姜微，你真行。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嫂子！"
她抓起包就往外冲。
罗鹏赶紧追出去，在门口回头看了全家一眼。
蔡凤英急着喊"甜甜"，也跟着跑了出去。
许德厚狠狠瞪我一眼，背着手进了卧室。
一桌菜还冒着热气，只剩我和许志刚，还有怀里的念念。
许志刚盯着我看。
"你满意了？大过年的，把全家搅得鸡犬不宁。"
我没理他。抱着念念进了卧室。
门关上之前，我停了一步。
"许志刚，**住院的时候，我取了***里最后三万。**要是问起来，你就这么告诉她。"
"还有，那三万是给念念攒的学费。你要是心疼**没年货拿，自己想办法去。"
门关上了。
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念念小声说："妈妈，姑姑走了。"
"嗯。"
"姑姑生气了？"
"嗯。"
"因为糖糖？"
"嗯。"
"可是糖糖很好吃的呀。"
"嗯。"
"姑姑家没有糖糖吗？"
"有吧。"
"那为什么还要吃我们家的呀？"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因为姑姑不喜欢妈妈做的糖。"
"为什么不喜欢呀？"
"嫌不够好看。"
念念认真想了想。
"那妈妈下次做好看点的，姑姑就喜欢了？"
我没回答。
门又被推开了。
许志刚站在门框上，手机的光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我最后说一遍。明天一早，你跟甜甜道歉。年货的事想办法补上。这事就当翻篇了。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他不说话了。
站了几秒。
"你自己想想你嫁进这个家五年了，这个家对你怎么样。**住院，是谁第一个说拿钱的？"
"是我。"
"……"
"许志刚，从头到尾都是我。你有没有掏过一分钱用于我家那头？"
他把门一拉，"砰"的一声关上了。
不是摔门。是风灌进来，把门带上了。
但那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念念搂紧了我的脖子。
"妈妈，爸爸生气了。"
"嗯。"
"妈妈也生气了吗？"
"不生气。"
"那妈妈为什么在发抖呀？"
我没有在发抖。
只是手紧紧圈着念念的后背，力气比平时大了些。
"妈妈没事。"
我把被子拉到她下巴。
"念念睡觉，明天妈妈带你去看姥爷。"
"姥爷腿腿疼对不对？"
"对。"
"给姥爷带糖糖好不好？"
"好。"
她安心了，把脸埋进我的胸口，很快呼吸变均匀了。
我没睡。
窗外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小区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一两声炮仗的余响，离得很远。
走廊里蔡凤英回来了，开门带进一股楼道的冷风。
"甜甜走了。"她的声音哑了，"大年三十走的。"
许德厚闷声说："让她走。脾气不改，迟早吃亏。"
难得，公公说了一句像样的话。
但蔡凤英紧跟着来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可甜甜明天去婆家拜年拿什么？空着手去，罗鹏**又该说了。"
许德厚没再吭声。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屋里蔡凤英洗碗的水声。她边洗边叹气。
手机亮了一下。
家族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