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七张残票铺在掌心，像拼一块缺角的钟面。
“所以你每小时敲一次铁罐，不是为了报时。”
“是记账。”老陈把铁锤递给他，“你手里那张，是第八张。你那天从医疗站回来，拿的就是它。”
林觉没动。药瓶底的邮戳，和这张票上的戳，一模一样。
老陈忽然笑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抽了一下，像被风刮过的旧帆布。“救一次，少活一年。”
林觉低头，看见铁罐底部，一行小字，是用钉子刻的，深得像刀疤。
他没问为什么。
罐子在第七次敲响时，彻底裂了。灰烬从裂缝里飘出来，没落回地上，被通风口的风卷走，像一群没有归途的候鸟。
他把八张车票，一张一张，放进了主控室的焚烧炉。
炉火亮了，不烫手。
灯塔的光，准时亮了。

潮水在铁梯下撞出第七次回声时，灯塔的光停了。
林觉没动。主控屏的绿点还在跳，五个热源，三海里内，匀速靠近。备用电源指示灯亮着，蓝得刺眼——不是自动启动，是手动开启。他抬手，按了两次复位键，屏幕没反应。
“你开了备用灯。”他对着空房间说。
没人应。但他知道有人听。
三分钟前，他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旧频道。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串数字：05172014。和他口袋里的车票编号，前三位完全一致。
他走到墙边，拉开抽屉，取出那张泛黄的车票。纸面已经脆，边角卷起，印着“海岛轮渡·2014年6月21日·A区第5排”。编号：05172014。
他把票放在主控屏边，和屏幕上的热源编号比对。第五个热源，标记为：05172014。
“你不是在等救援。”他说。
灯塔顶层，风从裂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味。他转身，走向应急舱门。铁门无声滑开，冷气扑面。舱内，只有三个按钮：启动、复位、销毁。
他没碰任何一个。
“你认得它。”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像被潮水泡过十年。
林觉没回头。“老陈。”
“你把票夹在墨带轴里，那天是第六次敲罐。”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叠纸，湿了边，“你知道那张票，不是通航票。”
林觉终于转过身。
“那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