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得不安心”的每一个字，周秀兰说的“挂名而已”，林佳琪说的“她就是嫉妒”，全在里边。
周秀兰沉着脸开口：“你今天不把公证办了，就别想出这道门。”
祠堂的木门被林国昌从里面插上了门闩，老式铜锁，钥匙在他口袋里。他站在门边，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奇怪的心虚和固执交织——他知道这事不光彩，但不这么做就没法收场。
“可以。”
我说，“我配合。”
周秀兰愣了。
不是服了，是觉得不对劲。
“但公证处要本人***、户口本，还有养父母的死亡证明，”
我一字一句地说，“户口本在你家，死亡证明在林氏建材柜子里锁着，***——刚才被你摔了。”
她看向香案上那部碎屏的手机，手机壳里夹着我***的复印件。
“复印件不行。”
我补了一句。
周秀兰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笑了，笑得很温柔：“小棠，你以为你还能拖几天？”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我面前。
是一封印在金红纸上的婚书。
“朱家的婚书已经给你们两家换了帖子，你的生辰还是佳琪提供的，”
她笑容可掬，“正月十八，花车来接你。你不去，朱老板那边拿的是我林家卖货的合同，赔不起的是**留下来的公司。”
林国昌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
他终究一个字都没说。
我低头看着婚书上的字。朱老板叫朱长发，五十七岁，丧偶，左腿截肢，住城南。婚书结尾印着“天命之年续弦，求得好人家女儿为伴”，辞藻堆砌得像坟前祭文。
“我嫁。”
我说。
周秀兰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但我要拿回我爸的户口本，”
我看着她，“里面有一页，写的是我和他的关系。他写的是‘养女’还是‘女儿’，我想看看。”
周秀兰笑得更大声了：“你看了又怎样？都签了。”
“我嫁过去就是朱家的人了，”
我平静地说，“总得带张全家福吧。”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隔着布料捏紧了录音笔。温热的金属贴着我的小臂。
周秀兰想了想，从她随身的包里抽出户口本，翻到那页递给我：“看吧，上面写的是‘林晚棠，女，1998年6月3日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