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什么意思？出事那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对我负责，想反悔？"

"行啊，我现在就让人推我去厂里找领导评理，让大伙都看看陈守正是什么嘴脸。"

"去吧。"

我把那袋补品扔回桌上。

"顺便问问厂里哪条规定写着，负责就一定得结婚。"

上一世，方秀兰在车间冲出来替我挡下倒塌的横梁，砸伤了腰椎，从此双腿"不能动弹"。

我心里有愧，二十二岁就上了方家的门，做了四十年牛马。

白天伺候她吃喝洗涮，晚上去河边摸鱼换钱贴补家用。

她坐在轮椅上支使我干活的模样，我至死都忘不了。

可谁能想到，一个坐了四十年轮椅的女人，竟然跑得比谁都快。

一听说周建国死了，连轮椅都没顾上扶，撒腿就跑了出去。

两条腿利索得像从来没伤过一样。

我把盲人用的搪瓷杯推到她面前。

"喝水吧，别上火。"

她没接，嘴上的肉抖了几下。

"陈守正，我腿断了是事实，你要是敢扔下我不管，我就在你家门口躺到死。"

"背一个残废老婆的名声，看看还有哪个女人肯嫁给你！"

"我劝你老老实实认命，不然我让全厂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上一世**亲得知我要上门当女婿，气得在堂屋摔了三个碗。

后来年年受方家人的气，六十出头就中了风。

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了句"妈对不住你"就走了。

方秀兰连儿子去送终都不许，说"他姓方，没这个规矩"。

想到这些，我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我走过去掀掉她腿上的毛毯。

方秀兰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扯住毯角。

"你干什么！"

"给你掖一掖，别着凉。"

我没再多看她一眼，拿起桌上那袋补品就往外走。

"陈守正！你给我站住！"

身后是轮椅撞击门框的声音。

我头也不回。

推开老屋的门，母亲正趴在缝纫机前赶一件棉袄。

堂屋灯光昏黄，她后背佝偻着，头发还是黑的。

我站在门口，腿发软，眼睛发酸。

然后冲进去一把抱住她。

母亲被吓了一大跳，**进了手指头。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