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国营棉纺厂开除后，我娶了双腿瘫痪的方秀兰当了四十年上门女婿。她得知白月光周建国突发脑溢血去世，当场掀翻轮椅跑出二里地冲进***，最后在灵堂前服毒殉情。律师当众宣读遗嘱那天，我才知道她把房产全留给儿子，存款全捐给周建国创办的助残基金会。留给我的只有一张字条。"当年那封检举信是我写的，这四十年算我还你的。""你要是同意把我和建国葬在一起，方家老院就归你。"我想到那间漏雨的土坯房，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原来她为了让周建国选上质检科科长，亲手伪造证据把我搞垮。当我跪在基金会门口想讨回属于自己的积蓄时，被赶来的儿子一脚踹翻在地。"老东西！要不是你拖累我妈一辈子，她和周叔叔早就在一起了。""难怪我妈到死都不肯跟你领结婚证，就是怕你惦记她的财产。""再敢闹，信不信我把你丢回村里自生自灭！"我被活活气死在基金会门口，再睁眼却回到了棉纺厂质检科科长竞选的前三天。这一次，我要亲手撕碎方秀兰的每一个谎言。

......

-正文：

脑袋像被铁锤砸过，还没等我撑开眼皮，耳边就炸开一阵尖利的哭腔。

方秀兰坐在轮椅上，两条腿盖着毛毯，脸上挂着泪。

"早知道替你挡那根横梁会瘫成这样，当初就该让它砸死你。"

"陈守正，你欠我一双腿，这辈子休想赖账！"

这句话我听了整整四十年。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方秀兰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轮椅崭新锃亮，墙上挂历写着一九八三年。

我回来了。

回到了四十年前。

更关键的是，我还没娶她。

一切都还来得及。

方秀兰见我愣着不说话，抓起床头柜上的苹果朝我砸过来。

"等下建国哥要来看我，你赶紧把这些补品收了，他最烦别人送这些。"

"当初是你亲口答应照顾我一辈子，现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我看着她那双"瘫痪"的腿，想起她在灵堂前连奔带跑的样子。

四十年。

四十年的丑剧。

我捏了捏拳头，声音平得像一碗隔夜水。

"谁说我要娶你？"

方秀兰整个人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