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午。」
我接过来，没喝。
她坐在床边，眼圈又红了。
「沈时越跟我说了，你身体不太好。」
我抬眼看她。
「他说我怎么了？」
赵秀兰避开我的视线。
「就是说胃上有点毛病，让我来看看你。」
有点毛病。
胃部恶性病变，在他嘴里，只剩有点毛病。
我问：「妈，你知道宋瑶怀孕了吗？」
她手指一顿。
「知道。」
「知道她怀的是沈时越的孩子？」
赵秀兰猛的抬头。
「念瑜，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追着问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早就知道。
赵秀兰放软语气。
「妈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跟时越已经离婚了，瑶瑶现在又怀着双胞胎，受不得刺激。」
那句“你也受不得刺激”，终究没有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把汤碗放回桌上。
「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看我，还是为了她？」
赵秀兰脸色变了一下。
「我是**，我当然心疼你。」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纸张边角很新，像刚打印出来。
我的视线落在第一页标题上。
商铺赠与协议。
那间商铺在老城区，不大，五十多平。
是我爸去世后，留给我的钱加上我工作几年攒的积蓄买的。
当时赵秀兰陪我去看铺子。
她站在门口，拉着我的手说：「女孩子手里要有点东西，万一以后婚姻靠不住，也有条退路。」
现在，她亲手把这条退路的赠与协议，送到我面前。
我翻开第一页。
受赠人那一栏，已经填好名字。
宋瑶。
我问：「这是替我保管，还是给她？」
赵秀兰嘴唇动了动。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只要宋瑶想要我的东西，这句话就会准时出现。
我的**，我的裙子，我的房间，还有我的生日蛋糕。
后来是我的丈夫，我的钱，我的家。
现在是我的退路。
我抬头看她。
「妈，我查出胃癌了。」
赵秀兰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
我重复一遍。
「胃部恶性病变，医生让我尽快住院评估手术。」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她抓住我的手。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不早说？那怎么办？要不要妈陪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