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匠与无面人

他的鼓膜。
阿翠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劲。“你是不是累着了？脸色难看得跟死人似的。”
老许没敢把事情全说出来。他只是让阿翠把家里的狗拴在床头，又把那把用了半辈子的凿子放在枕头底下。他对阿翠说：“这几天，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千万别开门，也别出声。”
阿翠虽然疑惑，但看老许一脸严肃，也就依了他。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天夜里。
那天老许睡得特别沉，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他。半夜，他被一阵轻微的推搡弄醒。他以为是阿翠翻身，刚想开口，却发现身边的阿翠睡得正死，鼾声均匀。而推他的那股力量，来自床的外侧——那里本该是墙壁。
老许浑身僵硬，慢慢转过头。
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蹲在床边，仰着头看他。
那人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白衣，头发贴在头皮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最可怕的是它的脸——那是一张平整的、没有任何起伏的皮肤，像一块被打磨过度的白色石膏，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在它微微侧头的时候，那张“脸”上才会因为光影的变化，隐约显出几条类似五官的浅痕，但位置总是错乱的，一会儿眼睛在上，一会儿嘴巴在下。
无面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老许。老许甚至感觉不到它在呼吸，床边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老许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他想喊，想动，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
就在这时，无面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细长得不自然，关节分明，指尖锐利。它用指尖在空中虚画着，似乎在比划什么。
然后，它指了指老许的工具包。
老许明白了。它在示意，让它看看他的手艺。
恐惧之后，一股属于石匠的倔强涌了上来。老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慢地坐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他从工具包里摸出那把他最珍视的平口凿，这是他入行那年师父送的，几十年来从未离身。
他把手伸到月光下，展示给无面人看。
那凿子通体乌黑，只有刃口泛着幽幽的光。无面人“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