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听到她的车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公西澜天靠在窗户上，胸腔里又涌上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用手捂住嘴，咳嗽平息后，手掌上全是暗红色的血。

他没擦，只是盯着那些血迹出神。

“澹台鸾，”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你要恨就恨吧。活着就好。”

他转身的时候，余光瞥见桌上那盘已经凉透的曲奇。他走过去，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曲奇很甜，甜到发苦，他嚼了两口，眼眶红了。

澹台鸾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铜门，公西澜天站在三楼的窗户后面，身影隐在窗帘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知道他在看。他总是这样，站在高处俯视她，像看一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她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转头上了车。

去机场的路上，澹台鸾给邵琅发了条消息：“我走了。”

邵琅秒回：“去哪？”

“巴黎。”

“他放你走？”

澹台鸾苦笑了一下。放她走？是他逼她走的好么。

她在机场的头等舱休息室里等了两个小时，登机，起飞。机舱里坐满了陌生人，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公西澜天递给她离婚协议时的表情。他的眼睛没看她，盯着窗外的雨幕，像是在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我厌倦了，签了，你滚。”

厌倦了。三个字结束了十年的婚姻、五年的恋爱、二十年的相识。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问她要不要红酒。她要了一杯，然后又一杯。酒精烧灼喉咙，她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云层一点一点变厚。

巴黎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傍晚。

澹台鸾拖着行李箱走出戴高乐机场，冷风灌进领口。她裹紧了那件米白色风衣，拿起手机想订酒店。打开银行app的眨眼间，她愣住了。

账户余额：0。

准确来说，不是0，是显示了一个负数。账户被冻结了，信用卡也被停了。她以为是系统延迟，重新登录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界面。

澹台鸾站在机场出口，被风刮得浑身发抖。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银行**。

“澹台小姐，您的账户于今天下午被申请冻结，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