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灵为伴

蓬莱陈仙传衣钵------------------------------------------。蓬莱派重字辈修仙者，炼气**。。，头一回。。蓬莱的雾一年倒有大半年泡在山里，我早习惯了。可今日走这段路，腿有些沉。"陈仙。""来。"，师父背对着我望云海。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白发上，像镀了一层薄金。，看了我一眼。。"在蓬莱几年了？""十二年。""炼气**，也三年了吧。"。迈不出去。"知道卡在哪里吗？""弟子愚钝。"
师父没答，又去看云。山风带着松针的气息吹过来，远处有鸟叫了两声，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陈仙，你可知我为何收你为徒？"
"弟子不知。"
师父看着我。
"根骨不重要。"
我微微一怔。
"什么是道心？"
这问题他问过很多遍。我答过"向道之心"，答过"济世度人"，他都摇头。
风又吹过来。我闭上眼。
有些事，不去想的时候，它自己会冒出来。
三岁那年。冬天。很冷。
有个人把我抱起来，放在一个陌生人怀里。我哭，她没哭。她往我怀里塞了个东西，手在发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东西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棵树。
那棵树叫蓬莱。
我找了很多年，没找到那块玉佩。
"承担。"我睁开眼，"选了就不躲，担了就不怨。"
凉亭里很静。
师父看着我。
"起来吧。"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檀木匣，搁在石桌上。没有马上打开。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
"十二年前，我去了一趟苏州。"
我心中一动。
"见过一个人。"
**打开了。里面三样东西。
一枚玉牌，青白色，上面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
"蓬莱令。"
我双手接过。
第二样是一块漆黑玉简，比寻常的厚了一倍。入手沉甸甸的，凉得像老井里的水。
"道印。"
我接过玉简，掌心微微发沉。
第三样是一卷竹简，红绳系着。
"功法。六门都在里面。"
我收好竹简，等着师父说更多。
他没再说下去。
"从今日起，这三样东西就是你的了。"
师父抬手，在我眉心轻轻一点。
眉心一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动了一下。很轻，很短，转瞬即逝。
我等它带来什么变化。
没有。
什么都没发生。
"师父……"
师父收回手，神色淡淡。
"行了。"
就两个字。
我有些疑惑，想问，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去吧。"师父转过身，望着亭外的云海，"该你下山了。"
"下山？"
"去苏州。"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我。
"城外三十里，青云门。你去那里挂单修行。"
我接过信，收入怀中。
"还有一件事。"
师父的声音顿了顿。
"城外三十里，有一口枯井。枯井旁有一间布店。"
我等着他说下去。
他没有说。
"去吧。三日后，蓬莱渡口有船。"
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还残留着玉简的凉意。
身体里那个东西动过一下，然后又安静了。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还没醒。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师父没说。
我走出凉亭，身后的云雾一寸一寸地吞过来。
三日后，下山。
去苏州。
正月朔日，卯时。
蓬莱渡口，一艘乌篷小船泊在水边。船头站着个老渔夫，蓑衣斗笠，看不清脸。
我背着行囊上船。蓬莱令贴在胸口，道印收在怀里，功法竹简压在包袱底层。
船篙一点，小船滑进雾里。
蓬莱的山尖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我站在船头，望着前方。
七日之后，苏州。
那座枯井，那间布店，还有师父说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
风从身后吹来，吹动衣角。
船在雾里行，向着那座埋葬着秘密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