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寂的侧脸，心头酸涩难忍，低声劝慰：“姑娘，如今沈家没落，您孤身寄居旧宅，何苦还要念着过往？萧大人如今身居高位，权势傍身，你们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我没有念。”沈清棠轻声打断，语气清淡无波，“我只是记得，当年棠花盛开之时，他亲口许诺，要为我栽满一院棠棣，守我一世安稳。”
那年春和景明，棠花漫天，少年眉目清朗，许诺掷地有声。可世事无常，流年易改，终究是人走茶凉，诺言成空。
窗外雨声渐密，风吹棠花落，细碎的白色花瓣裹挟着雨水，轻轻砸在青灰瓦檐上，发出细碎簌簌的声响。花瓣辗转飘落，铺满潮湿的石阶，像一层薄而易碎的雪。
沈清棠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拂起她鬓边碎发。她抬眸望向远处朦胧的渡口，江水泛着灰白的波光，一叶乌篷船缓缓划过水面，破开层层水雾。
视线尽头，一艘通体沉稳的乌木官船，正缓缓靠向渡口。船身雕刻着简约的云纹，乌篷厚重，隔绝了外界的烟雨喧嚣。
船头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那人着一身精工刺绣的暗纹官袍，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周身裹挟着京都朝堂沉淀的冷肃气场。隔着重叠的雨雾，看不清眉眼轮廓，仅能瞥见他下颌线条冷硬凌厉，墨色长发束起，身姿孤挺，淡漠得如同不染凡尘的寒玉。
是萧辞。
五年光阴，足以磨平少年青涩，改写人世浮沉。当年温润干净的布衣少年，如今已然长成深沉内敛、权势在握的朝堂重臣。
沈清棠的指尖无意识抵在微凉的窗沿，骨节泛白。她看得极轻、极淡，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场寻常烟雨，可唯有她自己知晓，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正在缓慢、沉重地颤动。
五年前，沈家满门蒙难，父兄获罪流放，宅院**封，昔日姑苏名门一朝倾覆。她从锦衣玉食的沈家嫡女，沦为无依无靠的孤女，被困在江南这座空寂的旧宅里，看遍人间冷暖。
而萧辞，是她落魄半生里，唯一一束热烈又温柔的光。也是这束光，在她最绝望之时，决然抽身，留她一人在江南烟雨里，独自熬过五年孤寂。
“姑娘，要不要……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