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架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我注意到她的眼球在快速移动——不是那种无意识的震颤，而是有节奏的、有方向性的转动。她在“看”什么东西，或者看某个人，只不过那个人不在这个房间里。
“苏眠。”我在她面前坐下来，把病历本摊在膝盖上，“我叫周明，是你的主治医生。”
她的眼球停止了转动，缓缓聚焦到我脸上。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不是在看我的眼睛，她是在看我的眉心，看我眉心的正中间。那个位置，据说是人类第三只眼的遗迹，是松果体的投射区。她盯着那里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让我脊背发凉的笑容——不是因为她笑得诡异，恰恰相反，她笑得极其正常，正常到像一个老朋友在街上偶遇时会露出的那种表情。在一个被诊断为重度解离性身份障碍的人脸上看到这种笑容，比看到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不安。
“周医生，”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午睡中醒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病历上写得很清楚，苏眠在仁安精神病院已经住院三年。她应该早就熟悉这里的医生、护士、走廊的气味和每顿饭的送餐时间。但她对我说“你终于来了”，好像在此之前，主治医生的位置一直是空的。
“你等我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她的眼睛从我眉心移开，转向我身后的某个位置。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晃，影子落在地板上，像一群匍匐前进的黑色动物。没有人。
“他在你身后。”苏眠说。
“谁？”
“方棠。”她忽然换了一种声调，沉稳、清晰，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职业性的锋利，“周医生，我想对你***采访。关于你为什么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在六个凶案现场。”
我合上病历本，看着她。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嘴唇紧抿，眉梢微微上扬，眼神锐利而专注，和刚才那个懒洋洋的女人判若两人。
“你是方棠？”我问。
“资深调查记者。”她——或者说她体内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