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质

第一章 苏眠
我第一次见到苏眠的那天，她刚满二十四岁。
顾深把她移交过来的时候，档案袋上印着六个案件编号。3·15案，死者被勒毙，绳结是航海专用的双套结，全市只有三个游艇俱乐部的会员会打这种结。4·2案，死者中枪，弹道分析显示射击角度极其刁钻——从下往上，穿过下颌骨直入颅腔，**必须跪在死者面前才能完成这个动作。4·19案，死者被注射过量胰岛素，**周围的皮肤没有淤青，说明注射者手法极其娴熟，具备专业的静脉穿刺训练。5·7案，死者溺死在自家浴缸里，鼻腔内检测出微量的γ-羟基丁酸，典型的药物致幻后意外溺水。5·28案，死者从十二楼坠落，但法医在锁骨位置发现了电击灼痕——坠楼前已被***制服。
五桩命案，五种截然不同的作案手法。凶手像是在刻意展示某种全能型的**技艺。正常人不可能同时掌握这些技能。一个人终其一生，能将一项犯罪技术打磨到这种程度已是顶级高手，而这个人同时精通勒杀、**、药剂、电击和高空作业。
除非，这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人”。
第六个案件编号挂在档案袋的标签上，后面画了一个问号。顾深说，那是第六起命案的死者——至今身份不明。凶手只寄来了一根手指。手指被装在真空密封袋里，外面套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寄件地址写的是仁安精神病院。邮戳日期是三个月前。法医从那根手指上提取到了完整的指纹，指纹指向一个叫苏眠的女人。而收件人，是我。
我叫周明，仁安精神病院的主任医师。
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在苏眠被送来的那个下午，我手上只有一份顾深草草写就的移交说明，薄薄两页纸，字迹潦草得像心电图。说明的最后一行写着六个字：“注意苏白。苏白不存在。”这句话没有主语，没有宾语，甚至不像一个完整的句子。我以为那是顾深在极度疲劳下写的废话，随手翻过去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他这辈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真话。
苏眠被送来的时候，双手被束缚带固定在担架两侧，脚踝上套着同样的带子。但她没有挣扎，安静地平躺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