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教当丫鬟

手术室的最后记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双手仍然稳稳地捏着持针器，指尖传来缝线穿过组织的细微阻力——这是她作为医生的第十年，这种触感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擦汗。”。手术已经进行了七个半小时，比预想的多了将近两个小时。那颗肿瘤粘连得比影像报告上显示的要严重得多，几乎裹住了周围所有能裹住的血管。剥离到最后，整个手术室都安静了，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和她偶尔发出的简短指令。“冲洗。确认无活动性出血。准备关腹。”，针脚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出痕迹。这是她一贯的风格——不管多累，该做的事一点都不能少。，护士们清点着台上所有的纱布和器械。苏婉摘下沾满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才终于有空看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十五分。。，母亲打过电话来。今晚——不，现在应该说半个小时前——家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视频通话，父亲的学生要从国外回来，说是有件关于父亲遗物的事要说。母亲反复叮嘱她，一定要接。。“苏医生，还行吗？”巡回护士正在整理器械，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苏婉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她的眉眼生得很淡，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但看久了会觉得舒服，“关腹你们收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这样。明明约好了时间，到了之后发现电话拨不通，然后第二天回一个语音过来，语气平淡地说昨晚突然有事。从来不会有解释，从来不觉得需要解释。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回走。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只有尽头的手术区还亮着红光。几个夜班护士推着平车从她身边经过，轮子碾在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靠着墙让了一下，平车上的病人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半张蜡黄的脸。
她看了一眼那半张脸。
黄得不正常。
不是普通的营养不良，是黄疸。而且是那种已经透出死气的重度黄疸，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陈旧的茶水里。以她的经验判断，最多还有三个月。
平车推远了，嘎吱声慢慢消失在走廊拐角。苏婉靠着墙，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信。
她把手机屏幕摁灭，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瘦，白，眼下有两条细细的青痕。这十年她一直在给别人**，自己过得像一张被反复拉伸的皮筋。
父亲走的时候她刚考上医学院。父亲是教历史的，一辈子待在学院里，跟故纸堆打交道。走之前那几个月，他总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一些旧得发黄的文献，嘴里念叨着她听不懂的东西。有一次她经过书房门口，听到父亲在里面叹气，说了一句“不该往下看”。
她当时没在意。后来这些年，她偶尔会想起那句话，但每次都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老人在生命尽头说的糊涂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医院的工作群。有人在问明早的病例讨论会资料准备好了没有。她回了个“好”，然后收起手机，往办公室走。
走廊经过一个拐弯处时，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动。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拖过地面。
苏婉停下脚步。
是清洁工在拖地？这个点有可能，但拖地不会发出这种不规律的摩擦声。她侧过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一条通往废弃旧楼区的走廊，平时很少有人走，灯也坏了一半，只剩一盏节能灯在那里一明一暗地闪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弯。
这个决定来自她骨子里那种近乎偏执的责任感。在医院里，任何一点异常的声音都可能意味着有什么人需要帮助。她自己也知道这很蠢——大多数人会选择绕道走，少惹麻烦。但她就是做不到。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火门。
那扇门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门上贴着的封条被撕掉了一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那股被拖拽的声响就是从门后面传出来的。
苏婉走近了。
防火门后面是旧楼的杂物间，堆满了淘汰下来的旧病床、坏掉的仪器、过期的药品柜。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不是药味，也不是腐臭。像是某种干燥的、陈旧的、被时间覆盖了太久的气息。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手机的电筒亮起来，光柱扫过一排排蒙着白布的旧仪器。那些白布上落满了灰，有些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要碎掉的样子。她踩着碎砖和旧纸箱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声在空荡的旧病区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声音停了。
她站住脚，四周忽然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苏婉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多此一举。一个废弃多年的旧病区，怎么可能有人需要救助。她正准备转身走出去，电筒的光柱扫过了墙角的一个旧柜子。
柜门上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已经褪色得看不清字了，只能勉强认出上面写着一个年份——1981。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1981年，是父亲大学毕业的年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注意到这个日期。也许是今晚没接到的那个电话，也许是从早上开始就盘踞在心头的那种说不清的不安。
她伸手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是空的。
但她没有来得及把柜门关上。
一阵剧烈的、毫无来由的眩晕像潮水一样从后脑蔓延到全身。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柜门，手指却在触碰到铁皮的瞬间失去了全部力气。她整个人往前倾过去，额角重重磕在了柜子边缘上。
眼前先是一片黑暗。
然后是一片极其刺眼的白光。不是手术灯的白，也不是走廊里那种均匀的节能灯光。更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条直接捅进了她的颅骨里。
她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极其遥远。监护仪的滴答声、巡房护士的脚步声、隔壁病房的呼叫铃、走廊里轮子碾过地面的嘎吱声——这些她听了十年的声音忽然间被拉成了一条极细极细的线。
然后，断了。
苏婉最后看到的是手机屏幕上那条还没读的回信。屏幕上的字很模糊，她只看清了几个字——
“……你父亲的遗物里，有一些东西和你有关。***说她……你千万要小心……”
后面就没有了。
黑暗扑上来的一瞬间，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很轻，很老，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
像是一个人在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但她还没听清那两个字是什么，意识就沉了下去。一直沉，一直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高处轻轻推落，坠进了不知道延伸向何处的深水里。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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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无影灯还亮着，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经过，旧病区的白炽灯仍在明明灭灭地闪。
一只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那条没读完的信息还停在那里。
信号格为零。
时间显示在晚上八点三十分整。
然后屏幕也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