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与止血钳------------------------------------------，像极了江梨此刻的心情。，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庭院。那只被贺砚辞命名为“元宝”的金毛寻回犬，正在草坪上疯跑，溅起的泥点弄脏了昂贵的草坪。，又多么符合贺砚辞那种暴发户式的审美。，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粉钻戒指，在雨夜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虚伪的光芒。它像一只复眼，时刻监视着她这只金丝雀。“江小姐，该换药了。”。，只是将穿着黑色**的右腿从软榻上放下来。**包裹着流畅的小腿，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那里，有一道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手术疤痕。，准备解开她的**。“我自己来。”江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不容置疑。，随即退到一旁。，动作熟练地撕开旧纱布。伤**露在空气中，泛着不健康的粉红色。这是上周在私人赛道试车时留下的，为了躲避一头突然冲出来的鹿。，夹起蘸了碘伏的棉球，狠狠按在伤口上。，江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她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平静地看着脓液被一点点擦去，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是她在无数次撞车事故中练就的本能。“贺先生呢？”她一边缠绷带，一边问。
“先生在楼下书房开会，说是德国那边的并购案出了点问题。”陈伯回答。
江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德国。
那是她曾经最向往的赛道，也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告诉他，我晚上不想吃油腻的东西，胃不舒服。”江梨放下裙摆，重新坐回软榻上，拿起旁边那本《追风筝的人》，翻开了扉页。
那是假的。
她刚才在书房门口，清楚地听到贺砚辞对助理说：“德国那边不用管了，把资金撤回。重点是……把江梨当年的事故报告，再查一遍。”
再查一遍。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江梨的心脏。
看来，贺砚辞已经不满足于把她关在这个金丝笼里了。他开始好奇，这只金丝雀是怎么折了翅膀，又是怎么心甘情愿飞进来的。
江梨合上书，目光落在窗外那只名叫“元宝”的金毛身上。
它正叼着一根树枝，摇着尾巴，在雨中奔跑。
多么快乐，多么愚蠢。
就像曾经的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加密频道发来的消息。
L（领航员）：梨姐，老地方的零件到了，你要的那个改装方案，老K已经搞定了。
江梨：什么时候能动工？
L：下周三，贺砚辞去瑞士参加达沃斯论坛，为期五天。
江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周三。
那是她重获自由的倒计时。
她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换下那件宽松的丝绸睡裙，穿上贺砚辞为她挑选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的羊绒套装。
镜子里的人，长发披肩，面容精致，眼神温顺，脖颈上戴着一条精致的choker，遮住了喉间一道浅浅的疤痕。
完美无缺的江梨。
完美无缺的囚徒。
楼下书房的门开了，嘈杂的英语讨论声戛然而止。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江梨走到书房门口，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砚辞，吵到你了吗？我胃有点不舒服，想找陈伯要点苏打水。”
贺砚辞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额头上带着一丝疲惫的薄汗。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江梨的瞬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了一圈名为“温柔”的涟漪。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贺砚辞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大手自然地覆上她的额头，“发烧了吗？”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如果是以前的江梨，一定会甩开他的手。
但现在的江梨，只是乖顺地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发烧，就是有点反胃。”
“是不是下午那杯奶茶喝多了？”贺砚辞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转头对助理说，“你们先去楼下等。”
助理们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砚辞打横抱起江梨，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按响了铃铛。
“陈伯，送杯温热的苏打水上来，再加一片生姜。”
“好。”
江梨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贺砚辞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那是他下午在靶场发泄压力留下的痕迹。
“德国那边的事，处理得还顺利吗？”江梨状似无意地问。
贺砚辞**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一些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嗯。”江梨没有追问，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你累了。”
“看到你，就不累了。”贺砚辞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梨梨，等我下周从瑞士回来，带你去海边好不好？你很久没出去透气了。”
海边。
那是另一个笼子，只不过更大一点，风景更好一点。
江梨抬起头，看着贺砚辞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
那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需要被保护。
“好啊。”江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但是，我想开那辆GT3RS去。”
那是贺砚辞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辆限量版的保时捷，但她从来没有开过。贺砚辞给出的理由是：“你的腿伤还没好，不适合开快车。”
“不行。”贺砚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辆车底盘太低，颠簸对你的腿不好。我们开那辆迈**去。”
又是这样。
看似温柔的否决，实则是不容置疑的掌控。
江梨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但脸上却满是失落：“好吧，都听你的。”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贺砚辞感受着怀里人温顺的依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以为，他终于把这只折翼的鸟儿养好了。
却不知道，金丝雀只是在等待饲主打开笼门的那一刻，啄瞎他的眼睛。
苏打水送来了。
江梨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水流滑过食道，却暖不了她那颗冰冷的心。
“砚辞，”江梨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想起了当年车祸的全部真相，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贺砚辞**她头发的手，僵在了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贺砚辞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危险：
“梨梨，有些事，忘了比记得要好。”
“而且，你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我会确保这一点。”
江梨喝水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贺砚辞。
男人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是警告。
也是威胁。
江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看来，贺砚辞已经察觉到了。
这场狩猎游戏，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
“我知道了。”江梨乖巧地点头，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不会乱想的。”
贺砚辞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爱意。
他紧紧抱住江梨，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乖。”
“睡吧，我在这儿。”
江梨闭上眼睛，假装在贺砚辞的怀抱中安然入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睡不着。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周三。
瑞士，达沃斯。
贺砚辞，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