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句话：“都是真的，所有都是真的。”

那个人的名字叫沈青。

沈青后来成为江城最出名的人物，但不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进入灰域的受害者。是因为他是一个戏子。

在一切崩塌之前，沈青是省京剧院的台柱子，工青衣，嗓音清亮如泉，身段婀娜似柳。他三岁学戏，七岁登台，十二岁拿遍了全国少儿戏曲比赛的金奖，二十岁已经是梨园行公认的天才。他的《****》被誉为“当代绝响”，梅派传人看了都要叹一声后继有人。

但赤色流星改变了一切。

剧院关门了，因为没有人再有余暇和心情去看戏。城市里的人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还有心思欣赏国粹？沈青和所有的演员一样失业了，像一滴水落进了时代的洪流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他先是在街边卖过唱，用一副好嗓子换几枚硬币。后来街头也不让唱了，因为治安越来越差，没人管得了谁。他开始在各个社区之间流浪，干过搬运工，干过守夜人，干过一切不需要现代知识就能干的活。

但他在灰域中走过一遭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从灰域里走出来的时候，人们说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疯癫，不是痴呆，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明”。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听，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和美感。更诡异的是，他能做一件任何人——包括科学家——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不怕灰域。

他不仅能进出自如，还能在灰域里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有一次，一群被灰域困住的工人被围在城市边缘，没有人敢进去救他们。沈青来了，穿着他那一身已经洗得发白的戏服，唱了一出《钟馗嫁妹》。

灰域退了。

不是消失，是退后了。就像被他的声音驱赶一样，那片灰色的雾气缩回了原来的范围，露出了被困的工人。所有人都看见了，沈青站在灰域的边界线上，嘴唇翕动，唱着一出古老的戏文，灰色的雾气在他面前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

从那以后，沈青就成了这座城市里最神秘也最令人生畏的存在。有人称他为“戏疯子”，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