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借过一下，你的心上人
## 一
我第一次注意到林朝夕，是因为她总在说“借过”。
那是大二开学的第一周，图书馆四楼，文学区的最后一排书架。我正在找一本早就被翻烂的《百年孤独》，她从两个书架中间的过道走过来，抱着一摞快要倒下来的书，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借过。”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侧身让了让。
她从我跟前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洗衣粉味道。那一摞书的最上面，是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书脊都开裂了，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道。
她走远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条过道很宽，她完全不需要说借过。
后来我才知道，林朝夕对谁都说借过。
在人多的食堂说，在拥挤的校门口说，在空荡荡的电梯里也对空气说。好像她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占了别人的位置，好像她随时准备为这个世界让路。
第二次遇见她，是在学校西门外的公交站。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没带伞，把书包举在头顶，站在站台的檐下，整个人被雨雾蒙着，像一幅洇了水的水彩画。
公交车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往上挤。她抱着书包，站在人群最后面，等所有人都上去了，才迈上踏板。
司机说满了，等下一趟吧。
她“哦”了一声，乖乖退下来。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出声：“你可以往前站一站，不然永远上不去。”
她转过头看我，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眨了眨眼，像是不确定我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在说我吗？”
“嗯。”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但是那样会挤到别人。”
我愣了一愣。
在这个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前挤的世界里，居然还有人担心自己会挤到别人。
那天我把自己那把黑色折叠伞塞给了她，不等她反应就跑进了雨里。
跑出去十几步，听见她在后面喊：“同学——你的伞——”
我没回头，喊了回去：“借你的——不用还——”
其实我想说的是：借过一下，我想进到你心里。
说不出口。
## 二
后来我开始刻意去图书馆四楼。
我发现林朝夕几乎每天都来，固定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桌。桌上永远摆着那本缠了胶带的《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