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马上落实、谢谢领导提醒——每个词都是安全的，每个标点都不能用错。

她用过无数次这些话。她在那套系统里运转得很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她也想起一个人。

她上一份工作的一个同事，大家都叫他好大哥。
三十五六岁，业务能力不差，但从来不抢着回任何消息。
领导在群里问问题，大家都不吭声等着别人先回，好大哥就真的能等到最后，等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回复过了，等到领导直接点名。
但他从不出错。他负责的环节永远按时交付，他经手的数据从来不需要返工。他有自己的一套方式，看起来松松散散，但关键的地方从不掉链子。
他很会摸鱼，摸得从容不迫，摸得理直气壮，而且没人能挑出他的毛病。

宋薇站在那里，手还搭在围裙的系带上，脑子里两套东西撞在一起。

一套是自己走过的路。回了不一定对，但不回一定错。在职场里，态度有时候比结果更重要，而回消息的速度就是最直接的态度。这套逻辑让她的履历表好看，让她在每一份工作里都被评价为“靠谱”，也让她的手机在她下班后依然在床头柜上亮了又亮。

另一套是好大哥的路。不是不做事，而是只在必须做的时候做必须做的事。其他一切能省则省，能慢则慢。他的发际线比她高，但脸上的神色比她松弛得多。他加班比她少，拿的钱不比她少，而且从没听他抱怨过累。

宋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讲哪一套。

讲自己的，范梓乐可能会变成一个回消息很快的人，会变成一个让所有领导都觉得“好用”的人，但也会变成一个洗完澡都要擦干手去看手机的人。讲好大哥的，范梓乐可能会轻松一点，但万一她学不会那个“关键时候不掉链子”的部分呢？万一她只学会了松弛，没学会那个分寸呢？

范梓乐还在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宋薇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影视剧。那些剧里总有一个年长一些的角色，在主角遇到困惑的时候，坐下来，端起一杯茶或者咖啡，说一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然后讲一个自己或朋友的经历，主角听完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