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砚行看着我的表情，没催我，只是安静地站在路灯下。他腕上的手表还在嘀嘀咕咕：“她吓到了，你看她手都在抖。你能不能温柔点？第一次见面就给人甩名片，你当自己来推销保险的？”
我忍不住多看了那只表一眼。
银色表盘，棕色皮质表带，边缘已经磨得发白。看起来是块老表，应该有年头了。款式让我有点眼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它叫小银，”陆砚行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是我的一位故人留下的。”
“它……也跟你说话？”
陆砚行笑了一下：“不，它只对你说。”
“……”
“我听见你在咖啡店里出来了，”他换了个姿势，双手**口袋，姿态放松得不像是在跟踪我，“你的手机、咖啡杯、甚至是桌上那朵假花——她们太吵了，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我握紧名片，指甲掐进掌心：“你到底是谁？”
“18年前，你住在梧桐巷7号。”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每天早上都会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妈回家，”陆砚行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记忆，“邻居家的小男孩总是带糖给你。大白兔奶糖。他走的那天给你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
“……‘等我回来，治好你。’”我几乎是和他说出同一句话。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梧桐叶哗啦啦响。
我的手在抖。
那张纸条一直被我藏在抽屉最底层，这么多年搬家都没舍得扔。
“是我留的，”陆砚行的眼睛很亮，路灯的光在里面碎成星星，“陆砚行，住你隔壁那个总被你嫌弃嘴巴笨的**子。”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18年了。**子的脸早就模糊了，只记得他总是憨憨地笑，兜里永远揣着糖。
“你怎么……”
“明天下午三点，我诊所在海明路28号301，”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来或者不来，都随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风衣的下摆被风扬起一角，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说：“他在骗你。”
“什么？”
“他不是18年前的邻居，你根本不认识他，”手机的声音冷冰冰的，“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