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多年后，在一个遥远的、能容纳他们的国度。
某个微雨的黄昏，凯瑟琳正在收拾旧物。
她打开一个尘封的**，里面是那件她第一次混入舞会时穿过的、缝补过的旧裙子。丝绸已泛黄，针脚却依然细密。
旁边，是斯特凡不知何时放进去的一枚胸针——正是舞会那晚，他藏在掌心，本想给她、又怕冒犯，最终没有拿出的那一枚。
胸针下压着一张短笺，是他百年前的笔迹：
“我生于长夜，早已忘记何为晨曦。直到那天，你穿着星光与勇气，闯入我的废墟。”
窗外，暮色四合。斯特凡正推门进来，带着晚风与后院初开的玫瑰香气。
他看见她手中的**，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双曾经苍冷的眼里，落满了人间的灯火。
凯瑟琳将胸针别在衣襟上，起身走向他。
“今晚，”她说，“我们来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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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水灌进我的领口时，我正在清扫吉卜赛巷的排水沟。
那天的雨不算大，但东区的雨从来不干净——它们从林立的烟囱之间坠落，裹挟着煤灰、铁锈和说不清的秽物。
砸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溅起的泥点子能染黑一条裙子的整个下摆。
我把裙子提得老高，赤脚踩在冰凉的水里，手里的扫帚成了唯一的支撑。
左脚拇趾上还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条——上个月在纺织厂被梭子砸的，趾甲到现在还是青黑色。
纺织厂的轰鸣声已经在我耳朵里响了六年。六年。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每天十二个小时站在同一台机器前。
棉絮钻进鼻腔，齿轮的震动从脚底板一直传到牙齿，让它们在入睡后仍在打颤。
车间里总有姑娘哭——年纪小的哭着想回家，年纪大的哭着认了命。我不哭。
哭有什么用？眼泪洗不掉指甲缝里的机油，也填不饱肚子。
但清扫街道不一样。这是份“肥差”——工头心情好时才轮得到我。因为这活儿能看见天。灰蒙蒙的、被烟囱切割成条状的、伦敦的天空。
扫帚划过水洼，带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一团东西被卷进鬃毛里。我弯腰去扯，手指触到一片厚实绵密的纹理。不是废纸。不是**炸鱼的旧报纸。
是一张请柬。
边角残留的金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