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磨过的旧木，轻轻开口：“这不是普通的簪子。”
“那是谁的呀？” 念微仰着小脑袋，踮起脚尖，小手轻轻碰了碰温润的簪身，指尖触到那道裂痕时，还轻轻缩了一下，“爷爷这么宝贝它，都不让我碰。”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眸，望向院外漫天飘飞的槐花。风一吹，花瓣如雪般纷扬，落在他花白的发顶，落在他褶皱的衣襟上，也落在他遥遥望向远方的目光里。
那目光忽然就飘远了，穿过了数十年的光阴，穿过了战火纷飞的岁月，飘回了那个烟雨朦胧、十里秦淮灯火璀璨的金陵城。
那时的金陵，还未被战火染透，秦淮河的水悠悠流淌，画舫凌波，丝竹不绝。戏楼的锣鼓敲得热闹，咿呀的唱腔绕着雕梁画栋，满城的烟火气里，藏着乱世里最后的温柔。还有那个一身清骨、眉眼清冷的女子，在风雨飘摇的乱世里，如一枝凌寒独自开的寒梅，静静开落，不染尘埃。
那段往事，他藏了一辈子，封存在心底最深处，从不与人言说。午夜梦回时翻出来，每一寸都疼得钻心，却又舍不得放下，只能一遍遍摩挲，一遍遍念想，直到青丝变白发，直到少年将军成了垂垂老矣的老翁。
那时的陆廷州，是镇守江南的陆少帅。年方二十二，正是少年意气、风华正茂的年纪。军装笔挺，肩章锃亮，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桀骜，一双眼睛亮得灼人，看人的时候直截了当，带着股不服输、不低头的憨直与强势。
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绕弯子，想要的东西，拼尽全力也要拿到；护着的人，拼了性命也要守住。在军营里，他是令士兵敬畏的少帅；在金陵城，他是百姓倚仗的靠山，一身傲骨，满腔热血，只想着守好江南这片土地，护好满城百姓安稳。
那**本无心听戏，是被部下硬拉着去戏楼应酬。官场的虚与委蛇、酒桌上的推杯换盏，他向来厌烦，坐在席间，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只盼着这场应酬快点结束。
直到帘幕掀开的那一刻。锣鼓声骤然清亮，一道水绿身影缓步登台。水绿戏服轻软如云，袖口绣着浅浅的竹纹，水袖一扬，翻卷如流云，翩跹若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