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软。但她在这个枕头里流的眼泪，比之前十九年加起来都多。
她不想哭。他为她弟弟找了最好的医官，他那古怪的血病已经三个月没有发作，她应该感激才对。她只是偶尔会想——他抱着我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谁。
第二天清晨，医官来给她做例行检查。老医官皱着眉头看她的验血报告，反复核对了三次，然后问了她一个让她心头发凉的问题：“您最近有没有觉得恶心？”
伊芙琳愣了一下，摇头。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又迟疑地点了一下。
“有点。早上起来会犯恶心，胃口也不太好。”
医官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合上报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我会单独向狼王汇报。”
他走了以后，伊芙琳一个人坐在窗边，把手按在小腹上。那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忽然记起母亲怀弟弟时的样子——母亲也是这样，每天早上起来吐得昏天暗地，然后笑着对她说：“这是小崽子在跟你打招呼呢。”
不可能的。雷古勒斯的等级太高，而她的狼形太弱，书上说这种跨阶的结合极难受孕。但万一呢？
她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那天下午，她路过书房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她当然是替身，这还用问吗？”狼辅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永远那样冷静沙哑，“她模仿的能力对你很有用，脸也像，但替身终究是替身。你不会真打算——”
“出去。”雷古勒斯的声音。
她的背贴着走廊冰冷的石墙，心跳猛烈得像擂鼓。塞巴斯蒂安从书房出来时与她擦肩而过，灰绿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件即将过期的替代品。
伊芙琳没有哭。她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会躲在枕头里哭的人了。她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如果艾拉回来，她就走。她不需要他的解释，也不稀罕他的告别。
她只是走之前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雷古勒斯的侧脸，是他生日那天她偷**的。他难得笑了，嘴角有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浅到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上面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拿走。
就让它留在那里吧。反正他从不会进她房间看她的东西。
第三章 替身
“今天有一场伴侣仪式。”
雷古勒斯站在她房间门口说这句话的时候，背对着清晨灰蒙蒙的天光，表情藏在阴影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早餐吃什么。
伊芙琳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伴侣仪式？”
“西境狼族送来了一份联姻提议。这次仪式是象征性的，用来巩固联盟。”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好像再靠近一点，会踩到某个他不该踩的线，“你代替她出席。”
她不该把毛巾攥得那么紧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他不可能看不到。
“需要我做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久到伊芙琳以为他什么都没听到。
“穿她那件白裙子。头发披下来，她喜欢披着。”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不要抬头看人，她害羞的时候会低着头。”
毛巾从她手里滑落到地上。她弯腰去捡，借这个动作把涌上来的酸涩狠狠压回胃里。她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了。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
“知道了。”她说。
雷古勒斯没有走。他还站在门口，好像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又抿紧了，最后只是转过身离去，皮靴在石板地上敲出冷硬的回响。
那件白裙子被女仆送到她房间时，伊芙琳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仿制品”。裙子是全新的，吊牌还没剪，但款式明显是照着某张照片定制的——领口的手工蕾丝、腰线的褶皱弧度、裙摆的珠绣花纹，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复刻了另一个人三年前的审美。
她穿上了那条裙子，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头发披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慢慢低下头，用睫毛挡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像极了艾拉·温斯莱特。像到雷古勒斯站在仪式台前看到她缓缓走来时，暗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呼吸有了一瞬明显的错拍。
他把她的头纱掀起来，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在发抖。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替身，更像